“古甲战士”，吕乐在心里给它起了个名。这玩意儿比那些机械难缠多了——脉冲枪打在它盔甲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反倒是它一挥长戟，就能在门上撕开一道口子。
“郑小姐，”吕乐回头看向郑芊花，语气带着试探，“你之前说……你是天级？”
郑芊花抬眼看他，没说话。
“我没别的意思！”吕乐赶紧摆手，“就是……外面那三个，俩机械大概是地级中后期的火力，那个穿盔甲的，估摸有地级巅峰甚至摸到天级边了。你要是能出手……”
“我不能。”郑芊花打断他，声音平静，“至少，不能直接出手。”
铁锈急了：“为啥啊大姐？！都这时候了还藏着掖着？！”
“因为我是天地银行的在职高级专员。”郑芊花走到门边，透过裂缝看着外面那尊古甲战士，眼神复杂，“银行有铁律：在职人员不得以银行身份直接参与任何形式的武装冲突，除非该冲突涉及银行资产安全或客户生命安全，且需提前申请三级以上特许令。”
她顿了顿：“我现在出手，就是违规。违规的后果，轻则解除职务、剥夺银行权限，重则……会被‘强制清算’。”
“强制清算是啥？”铁锈愣愣地问。
“就是把你变成冥币。”首席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字面意思上的。银行有这项业务，针对内部违规人员的。”
铁锈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又是一记重击砸在门上，裂缝又扩大了几分。冰冷的空气嗖嗖往里灌。
郑芊花盯着那道裂缝，忽然问：“吕乐，你刚才说，陈老板和小霜正在赶来？”
“是！老板说找到路了，让我们坚持住！”
“他们到哪儿了？”
“不知道，信号断了。”
郑芊花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深呼吸。
她转过身，走到主控室中央那个最大的控制台前。台面上积了一层灰，但几个核心的水晶操作节点还隐隐有光。
“首席，这控制台的底层协议，你能破解多少？”她问。
首席抬头，推了推眼镜：“百分之四十左右。织梦者的加密层级很高，而且很多功能需要特定权限……”
“权限我有。”郑芊花说。
“啊？”
郑芊花没解释，只是伸出手，按在其中一个水晶节点上。下一秒，她的指尖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由淡金色光线构成的符文阵列——那不是诡异的力量，而是某种高度秩序化的、带有强烈“契约”与“规则”属性的印记。
首席眼睛瞪大了：“这是……银行的高级接入权限？！你怎么能用在织梦者系统上？！”
“因为天地银行的底层协议，有一部分借鉴了织梦者的‘秩序金融体系’。”郑芊花的声音变得冷静而专业，像在柜台前给客户讲解条款，“两套系统在规则层面有百分之十七点三的兼容区间。而我拥有的‘天王卡专属服务专员’权限，恰好覆盖了这个区间。”
符文阵列没入水晶节点。
整个控制台，猛地亮了起来！
无数光流在台面上奔腾，全息投影唰地展开，显示出塔内各层的结构图、能源流向、甚至那些守卫机械的实时位置和状态！
“我操……”铁锈看傻了。
“我能暂时接管塔内部分非核心系统的监控和基础指令。”郑芊花语速飞快，“不能直接命令守卫停止攻击——它们的核心协议是独立的。但我可以……”
她的手指在投影上快速划动。
“我可以给它们的敌我识别系统，发送一条‘延迟验证’指令。”
“延迟验证？”
“就是告诉它们：当前攻击目标可能存在身份误判，需要等待上级系统二次确认。在此期间，攻击行为转入低功耗待命模式。”郑芊花盯着投影，“指令有效期……大概十五分钟。”
话音刚落，外面走廊里的撞击声，突然停了。
吕乐小心地凑到门缝看。
那两个六脚机械停在了原地，多管发射器缓缓下垂，眼中的蓝光变成了规律的慢速闪烁。而那尊古甲战士，则站在原地，独眼中的几何图案停止了变换，似乎陷入了某种“待机”状态。
“成了？！”铁锈惊喜。
“只有十五分钟。”郑芊花收回手，脸色苍白了几分——刚才的操作显然消耗不小，“而且这招只能用一次，它们的协议有自适应纠错机制。”
她看向吕乐：“现在，我们有两个选择。一，趁这十五分钟，尝试从侧面通风管道撤离——我找到了路线，但不确定是否安全。二，继续死守，等陈老板他们来。”
吕乐毫不犹豫：“等老板。”
铁锈也点头：“老子宁可跟老板一起杀出去，也不钻那黑咕隆咚的管子！”
首席推了推眼镜：“我也建议等待。陈浪既然说能找到路，大概率会走官方维护通道，那条路相对安全，而且可能路过一些还能用的设备间或储藏室。”
郑芊花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又走回墙边阴影里，抱臂靠墙，闭上了眼睛。
但她心里清楚。
刚才那个“延迟验证”指令，其实钻了银行规则一个很小的空子——她是以“保护天王卡客户（陈浪）的关联人员（吕乐等人）生命安全”为由，进行的“间接系统操作”。
这依然在违规边缘。
如果被银行审计部门发现……
她睁开眼，看了看主控室里这些伤痕累累、却还在咬牙坚持的人类。
又想起陈浪那张有时候很欠揍、有时候又莫名让人心安的脸。
违规就违规吧。
这破工作，她早就不想那么规矩地干下去了。
十五分钟，过得比想象中快。
当门上那个临时用胶布黏住的裂缝计时器走到“00:01”时，外面走廊里，那尊古甲战士的独眼，猛地重新亮起！
几何图案再次开始疯狂旋转。
两个六脚机械也同时抬头，多管发射器重新抬升，炮口光芒迅速充能——
“准备！”吕乐吼了一声，端起脉冲枪。
铁锈骂了句娘，把最后两块能量晶石塞进枪槽。
首席把数据板放在腿上，手里多了一把从操作台下面拆出来的、带高压电击功能的技术扳手。
郑芊花依然靠在墙边，但眼睛已经睁开，瞳孔深处隐约有淡金色的规则纹路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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