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她睁开眼，眼底有淡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
“找到了。”她说，“污染源来自档案库第三层第七区，编号‘阿尔法-7’的异常生物样本。样本在三百二十四年前发生规则泄露，污染了就近的三台审判者单位，其中两台已自毁，最后一台——就是你——逻辑核心被寄生，协议被篡改。”
审判者的白色独眼剧烈闪烁，似乎想挣扎，但身体纹丝不动。
“篡改后的核心指令：一、消灭所有进入档案库的非织梦者生命体；二、保护‘阿尔法-7’样本及样本关联数据；三、阻止任何单位接触‘起源协议’备份。”
郑芊花收回手，那些淡金色纹路也随之缩回她指尖。
“指令冲突了。”她看着审判者，“你现在的行为，既在阻止我们接触起源协议，也在阻止我们处理污染源。逻辑死循环，所以你的攻击模式才会这么混乱——一半想杀我们，一半又想保护我们想拿的东西。”
她转过身，看向陈浪：“有办法了。它被污染后的协议里有漏洞。我可以利用银行的高级权限，对它发起一次‘规则债务仲裁’。”
陈浪没听懂：“啥意思？”
“简单说，就是告诉它：你现在同时欠两份‘债’。一份是‘清除入侵者’的任务债，一份是‘保护污染源’的污染债。两份债互相矛盾，按金融规则，矛盾债务需要优先级仲裁。”郑芊花解释道，“而根据织梦者的底层协议，当守卫单位的任务指令发生不可调和冲突时，应优先执行‘保护核心资产’指令。”
她指向档案库中央的巨型水晶结构：“‘起源协议’备份，是整个沉眠了望塔最高级别的核心资产。所以，只要我们证明接触起源协议是为了保护它——比如，清除污染源——那审判者的协议就会暂时重置，优先协助我们。”
陈浪听明白了：“所以我们现在得先去把那个什么‘阿尔法-7’样本处理掉？”
“对。”郑芊花点头，“样本位置我已经从审判者的日志里读出来了。离这不远。”
她走到审判者面前，再次伸出手，这次掌心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由淡金色光线构成的立体契约符文。
“以‘泛维度金融联合体-高级仲裁员’临时权限，对目标单位‘审判者-γ’发起规则债务仲裁申请。”
符文飘向审判者，没入它胸口装甲。
审判者的白色独眼停止了闪烁。
几秒后，一个僵硬、冰冷的合成音从它体内传出：
“仲裁申请接收……逻辑冲突确认……优先级重新裁定……”
“裁定结果：核心资产保护指令优先级上调。临时协议更新：在污染源‘阿尔法-7’被清除前，审判者-γ将协助权限持有者团队行动。”
“警告：此协议为临时覆盖，污染源清除后，原异常协议将恢复。建议在协议有效期内完成目标。”
话音落下，审判者身上的“凝固”状态解除了。
它缓缓放下战斧，猩红的能量稍微收敛，白色独眼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郑芊花身上。
“临时指挥权移交：天级权限持有者。请指示。”
郑芊花看向陈浪：“你决定。”
陈浪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那就先去处理样本。首席，那个‘阿尔法-7’是什么东西？有资料吗？”
首席早就打开了数据板，快速检索：“找到了……阿尔法系列是织梦者对‘外魔高感染性样本’的编号。阿尔法-7的具体记录……呃，描述是‘从归寂之潮前线回收的、疑似外魔次级节点物质，具有高度规则污染性和自我复制倾向’。建议处理方式：绝对零度封存或规则层面彻底湮灭。”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换句话说，那玩意儿是个小型的外魔污染源。能活到现在，还污染了审判者，说明封存措施早就失效了。”
陈浪看向小霜：“丫头，你能处理吗？”
小霜感应了一下掌心凛冬核心的状态，点点头：“可以。但需要靠近到一定距离。”
“那就走。”陈浪拍板，“审判者带路。铁锈、吕乐，你们和首席留在这儿，守住门口，别让其他东西进来——如果有的话。”
铁锈不干：“老板，我也去！多个人多个……”
“你去了也是添乱。”陈浪打断他，“留在这儿，保护好首席和这些档案。我们很快回来。”
铁锈还想说什么，被吕乐拉住了。
审判者已经转身，拖着战斧走向档案库深处。它的步伐依然沉重，但没了之前那股不死不休的杀意。
郑芊花、陈浪、小霜跟上。仲裁者-7也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档案库比想象中深。
穿过中央的水晶结构区，后面还有好几层存储区。审判者带着他们绕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隔离门前。
门是暗红色的，材质像是某种生物甲壳，表面布满了脉动式的、黑色的血管状纹路。门缝里渗出淡淡的、甜腥的腐臭气息。
“阿尔法-7封存室。”审判者的合成音冰冷，“内部污染指数：高。建议开启防护。”
陈浪把防护服的能量屏蔽开到最大。小霜周身的苍白色寒气自动形成一层薄罩。郑芊花则只是抬手在面前虚划了一下，一层淡金色的透明屏障浮现。
审判者把战斧插在地上，双手按在暗红色门上。
门缓缓向内打开。
里面的景象，让陈浪胃里一阵翻腾。
那是个不大的房间，直径不到二十米。墙壁、天花板、地面，全部被一种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肉膜状物质覆盖。肉膜在缓缓蠕动，表面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肉瘤，肉瘤顶端偶尔裂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针尖大小的黑色眼睛。
房间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粘稠的暗红色胶质物。那东西没有固定形态，时而拉长成触须，时而缩成一团肉球，中心处隐约可见一颗跳动着的、黑色晶体般的心脏。
那就是阿尔法-7。
它感知到有人进入，所有的肉瘤同时转向门口，成千上万只黑色眼睛齐刷刷盯了过来。
一股强烈到实质的精神污染冲击，如同海啸般拍向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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