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的感觉很怪——不是撞击，而是像一头扎进了粘稠的胶水里。船体速度骤降，所有仪器屏幕都开始疯狂闪烁，重力模拟系统发出过载的哀鸣，舱内灯光忽明忽灭。
舷窗外的流光带不再平滑，而是出现了无数细小的、黑色的裂痕。裂痕中隐约能看到某种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般蠕动的物质。
“外魔污染……”小霜低声说，“这个陷阱是用污染能量编织的。”
话音未落，七八条暗红色的、半透明的触须从那些黑色裂痕里猛地钻出来，狠狠缠向哨站！
触须接触到护盾的瞬间，刺耳的腐蚀声响起。护盾能量肉眼可见地快速消耗，屏幕上显示的能量条从63%一路暴跌到40%，然后还在往下掉。
“护盾撑不住了！”吕乐喊道。
小霜咬紧牙关，凛冬核心全力输出。苍蓝色的寒气顺着护盾蔓延，与暗红色的触须碰撞、抵消。触须表面开始结冰、碎裂，但更多的触须从裂痕里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就在护盾能量跌破30%的临界线时——郑芊花终于动了。
她没站起来，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虚握，对着舷窗外那些触须最密集的区域，做了个“撕”的动作。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那些暗红色的触须突然全部僵住了。不是被冻结，而是像失去了支撑的提线木偶，软塌塌地垂下去，然后开始从末端崩溃、消散，化作黑色的尘埃，被跃迁的流光卷走。
同时，那些黑色的空间裂痕也开始迅速弥合。不是被修补，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平”了。
“规则层面的‘债务违约处理’。”郑芊花收回手，淡淡解释，“这些污染能量本质上是通过非法手段‘借贷’来的规则权限。我宣告它的借贷合同无效，它就得把‘借’来的东西还回去——包括它自身的存在基础。”
铁锈听得云里雾里：“啥意思？”
“意思是，郑小姐让那些触须自己把自己搞没了。”吕乐总结。
“哦。”铁锈似懂非懂，“牛逼。”
空间褶皱彻底消失。哨站重新恢复平稳航行，护盾能量稳定在28%，虽然损失惨重，但至少船体结构没受大损伤。
首席长舒一口气：“穿过干扰区了。预计两分钟后抵达目标坐标。”
陈浪看向郑芊花：“刚才那一下，消耗大吗？”
“还行。”郑芊花说，“银行的权限在规则层面有优势，尤其是对付这种‘非法借贷’的污染体。不过如果遇到真正的外魔本体——那种自己就是‘债主’的——就没这么好用了。”
“跃迁结束倒计时：三十秒。”导航AI的合成音响起。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舷窗外的流光带开始减速、收束，重新凝聚成正常的星空景象。
当最后一点跃迁能量消散时，哨站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星域。
这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只有无边无际的、仿佛凝固了的黑暗虚空。虚空中飘浮着细碎的冰晶尘埃，偶尔有极光般的苍蓝色光芒在远处一闪而过，照亮一些巨大、扭曲的星际残骸。
而在哨站正前方，大约一千公里处——
悬浮着一座“山”。
不，不是山。
那是一座由纯粹的、晶莹剔透的冰晶构成的巨型尖碑。它有多高？陈浪粗略估算，至少超过五十公里，底部直径恐怕有十几公里。尖碑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发着微光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缓慢流转，像活着的文字。
尖碑顶端，一点苍白色的光芒静静燃烧，像是永不熄灭的灯塔。
凛冬尖碑。
它就这么孤零零地悬在虚空中，周围没有护卫，没有平台，没有任何人工建筑的痕迹。只有无尽的冰晶尘埃环绕着它缓缓旋转，形成一片直径数百公里的“冰尘环”。
“我的老天……”铁锈趴在舷窗上，眼睛瞪得溜圆，“这玩意儿……真是人造的？”
“根据织梦者的技术水准，完全可能。”首席调出扫描数据，“尖碑主体由一种高密度规则冰晶构成，内部有复杂的能量回路。它正在从周围虚空汲取某种……嗯，很特别的能量。不是常规的热能或辐射能，更像是直接抽取‘寒冷’这个概念本身。”
“它能抽取概念？”吕乐也愣了。
“织梦者在规则科技上的造诣，远超我们理解。”首席推了推眼镜，“不过扫描也显示，尖碑表面的符文有大约百分之三十的区域出现了破损或黯淡，应该是长期缺乏维护导致的。它的净化功能可能不完全。”
陈浪盯着那座巨大的冰晶造物：“怎么进去？或者说，怎么启动它？”
小霜忽然指向尖碑底部：“那里……有个入口。”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尖碑靠近底部的侧面，确实有一个不起眼的、黑漆漆的洞口。洞口直径大概二十米，边缘很规整，像是专门设计的通道口。
“距离一千公里，以哨站目前的状态，飞过去需要十五分钟左右。”首席计算道，“但我不建议直接靠近——尖碑周围的冰尘环有异常能量读数，贸然闯入可能会触发防御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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