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艇在燃烧的通道里滑行了将近一分钟，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广场边缘停下。
陈浪松开操纵杆，手心全是汗。他回头看了一眼郑芊花——她还靠在座位上，脸色苍白，但眼睛已经睁开，正小口喘着气。
“还活着？”陈浪问。
“死不了。”郑芊花勉强坐直身体，“就是规则透支，得缓一会儿。下次别让我同时冻结三艘船的炮火系统，天级也扛不住这么造。”
小霜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走到舷窗前。外面的景象让她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直径至少五百米。地面是某种暗红色的晶体，晶体下方有岩浆般的物质在流动，发出微弱的光。广场边缘立着十二根燃烧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刻满了古老的火焰符文。空气里弥漫着硫磺和金属烧灼的味道，温度高得即使有防护服也能感受到那股烘烤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广场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团直径超过五十米的黑色物质。它不像固体也不像液体，更像是某种凝固的阴影，表面不断有暗红色的纹路闪过，像是有生命在呼吸。黑色物质周围，空间微微扭曲，光线经过时会发生诡异的折射。
“那就是哨卫说的污染聚合体？”陈浪问。
“应该是。”郑芊花调出终端里下载的结构图比对，“我们现在的位置是‘熔火回廊’入口广场。按照地图，穿过广场，进入对面那扇门，才是真正的回廊。但那团污染堵在了必经之路上。”
她放大图像。黑色物质正好挡在广场对面那扇巨型金属门前。门高三十米，表面雕刻着巨大的火焰太阳图案，此刻那些图案大半被黑色物质覆盖，只露出边缘。
“能绕过去吗？”小霜问。
郑芊花摇头：“广场是封闭的，周围墙壁上全是防御符文。强闯会触发自动反击。唯一的路径就是穿过广场，走正门。”
陈浪盯着那团黑色物质。它在缓慢蠕动，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灰烬和柳家的人呢？”他问，“哨卫说他们进来了，但没看到。”
“可能在更深处。”郑芊花指了指门，“或者……已经被这玩意儿吃了。”
话音刚落，那团黑色物质突然剧烈收缩了一下。
紧接着，它表面裂开数十道缝隙。每条缝隙里都伸出细长的、由暗影和焦油状物质构成的触手。触手在空中挥舞，尖端裂开，露出类似口器的结构。
“它发现我们了。”陈浪说。
侦察艇的传感器发出急促的警报。黑色物质开始朝这边移动，速度不快，但每移动一点，它身后的晶体地面就留下一道焦黑的腐蚀痕迹。
“启动隐形系统吗？”小霜问。
“没用了。”郑芊花看着扫描数据，“那东西不是靠视觉或能量波动探测的。它感知的是‘生命存在’本身。我们只要还活着，就躲不掉。”
陈浪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脉冲手枪的能量——还剩最后两发，聊胜于无。他又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织梦者技术员用的切割焊枪，这玩意儿本来是修船用的，现在也能当武器。
“丫头，你能冻住它多久？”他问小霜。
小霜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黑色物质，掌心凛冬核心开始旋转：“不知道。这东西的能量读数很怪，不是纯粹的污染，还混杂了……某种血脉之力。可能是被它吞噬的炎裔印记在反抗。”
“试试。”陈浪说，“不需要完全冻住，只要能给我们开出一条冲到门前的路就行。郑小姐，门怎么开？”
郑芊花快速翻看数据：“正门需要‘炎裔血脉认证’或‘三重尖碑监管者权限’。我们都没有。但哨卫的记忆里提到一条备用路径——广场左侧第三根柱子底部，有个检修通道，直通回廊内部。通道入口需要密码，密码是……”
她调出一段织梦者文字记录：“……‘七脉同心，火焰不熄’。”
“听起来像口号。”陈浪说。
“就是口号。”郑芊花关掉终端，“那个时代的造物都喜欢这种调调。问题是，检修通道肯定也有防御，而且我们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黑色物质已经移动到广场中央。它的触手开始伸长，最远的几条已经探到距离侦察艇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触手划过空气时，发出一种类似油脂燃烧的嘶嘶声。
“没时间挑了。”陈浪打开舱门，“走检修通道。小霜开路，郑小姐你跟着她，我殿后。”
三人跃出侦察艇。
双脚踩在晶体地面上的瞬间，防护服脚底的隔热层就发出了过载警报。外部温度显示：四千二百度。这个温度足以让大多数金属瞬间汽化。
小霜立刻展开寒气领域。苍蓝色的球形护罩将三人笼罩，护罩内的温度骤降到可以忍受的范围。但护罩外壁与高温空气接触的地方，不断冒出白色的蒸汽，那是寒气被快速蒸发。
“我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小霜咬着牙说，“这里的温度比熔岩海还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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