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像黑暗中漂浮的萤火。但萤火不会发出金属摩擦声，也不会让整个管道都随之震动。
陈浪握紧焊枪，向后退了一步，挡在小霜和郑芊花身前。
“准备战斗。”他低声说，“数量很多。”
小霜勉强站起来，凛冬核心的光芒还很黯淡，但她还是努力凝聚出一层薄薄的冰甲覆盖在三人身上。郑芊花则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那是她从流浪者之家带出来的，不是规则武器，但至少锋利。
第一只“东西”从拐角爬了出来。
那是一只机械蜘蛛，但造型极其怪异。它的身体由锈蚀的金属和某种黑色的生物组织拼接而成，八条腿的关节处有裸露的齿轮和线缆，头部是一个半球形的传感器阵列，阵列中央闪烁着暗红色的光点。它的腹部下方垂着一根细长的、滴着黑色粘液的针管。
“织梦者的维修机器人？”郑芊花认出了基本结构，“但被污染改造过。”
她话音刚落，第二只、第三只……更多的机械蜘蛛从拐角涌出。数量至少二十只，挤满了管道，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它们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停在距离陈浪三人十米左右的位置，传感器阵列齐刷刷对准这边，像是在评估目标。
陈浪盯着那些蜘蛛腹部的针管。针管末端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是某种注射装置。
“它们想活捉我们。”他得出结论，“针管里可能是麻醉剂或者……污染源。”
“不能被困在这里。”小霜说，“我的寒气还能用一次小范围爆发，但之后就得再休息半小时。”
“一次够了。”陈浪快速观察环境。管道直径两米，高度有限，不适合大范围躲闪。但蜘蛛的数量多，体型也不小，挤在一起反而会限制它们的行动。
他有了主意。
“小霜，等它们冲过来的时候，冻住最前面三排的腿，让它们卡在一起。”他对郑芊花说，“郑小姐，你还能用‘声音吸收’吗？范围不用大，就覆盖我们三个，让移动的声音消失。”
“勉强可以。”郑芊花点头。
“好。等我信号。”
陈浪深吸一口气，主动向前迈了一步。
这个动作像是触发了某种攻击指令。所有机械蜘蛛同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子嘶鸣，然后集体冲锋。八条腿在金属管道壁上敲打出密集的咔嗒声，像一场金属暴雨。
陈浪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最前面的蜘蛛距离他不到五米。
“现在！”
小霜双手前推。凛冬核心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苍蓝色的寒气像波浪一样涌出，精准地覆盖了冲在最前面的八只蜘蛛。寒气没有试图冻结整个身体，而是专门缠绕在它们的腿部关节处。
咔嚓咔嚓——
冰晶在关节处凝结、锁死。八只蜘蛛的冲势戛然而止，前腿被冻在地面上，后腿还在惯性地向前蹬，结果整个身体失去平衡，翻滚着撞在一起，堵住了管道中央。
与此同时，郑芊花也完成了施法。淡金色的纹路在三人周围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光罩内的所有声音——呼吸声、脚步声、甚至心跳声——都被吸收、消散。三人就像三个无声的幽灵。
“绕过去！”陈浪低喝。
他率先行动，侧身从被冻住的蜘蛛和管道壁之间的缝隙挤了过去。缝隙很窄，蜘蛛的腿还在挣扎，带着倒刺的金属肢体几次擦过他的防护服，留下深深的划痕。
小霜和郑芊花紧随其后。小霜的状态最差，挤过去时差点被一只蜘蛛的针管划到手臂，好在陈浪及时拉了她一把。
三人成功穿过了第一道封锁，但后面的蜘蛛已经反应过来。它们没有试图解救被冻住的同伴，而是直接踩着同伴的身体继续追击。那些被踩的蜘蛛发出愤怒的电子音，但动弹不得。
“它们不怕误伤同类。”郑芊花边跑边说，“完全服从指令，没有个体意识。”
“那就更好对付了。”陈浪回头看了一眼。蜘蛛群已经重新整队，像一股金属潮水般追来。数量还是那么多，但管道就这么宽，它们再快也得排成一条长龙。
他有了第二个计划。
“前面有岔路吗？”他问郑芊花。
郑芊花快速回忆结构图：“再往前一百米左右，左侧有一条分支管道，通向一个废弃的冷却泵站。但那是死路，尽头是封闭的。”
“死路最好。”陈浪说，“我们需要一个能堵住它们的地方。”
三人加速奔跑。防护服的动力系统还能工作，加上郑芊花的“声音吸收”，他们的移动几乎悄无声息。但蜘蛛群依靠的不是听觉，而是某种生命感知或热感应，始终牢牢跟在后面。
一百米很快到了。左侧果然有一个岔路口，管道略窄一些，入口处有生锈的栅栏门。门锁已经坏了，陈浪一脚踹开，三人钻了进去。
这条管道更加破旧，墙壁上的照明晶体大半损坏，光线昏暗。地面有积水，踩上去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空气里有浓重的霉味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正如郑芊花所说，管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有个巨大的圆形阀门——典型的压力密封门。门上有个织梦者文字标识，翻译过来是：“7号冷却泵站，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陈浪冲到门前，抓住阀门开始用力旋转。阀门锈死了，纹丝不动。
“帮忙！”他吼道。
小霜和郑芊花一起上来，三人合力。阀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缓慢地转动。一圈，两圈……转了整整五圈，门内传来“咔嚓”一声解锁声。
陈浪用力一拉，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直径超过三十米，高度至少有五十米。空间中央是一个已经停转的巨大泵机，泵机周围堆满了各种维修设备和零件箱。墙壁上有三层环形走道，走道边缘有护栏，但很多地方已经锈蚀断裂。
最重要的是，这个空间没有其他出口。他们进来的这扇门，是唯一的入口。
“果然是死路。”郑芊花扫视一圈，“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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