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人。”小霜说。
陈浪转头问道：“能感觉到？”
小霜点头。凛冬核心在她掌心缓慢旋转，苍蓝的光芒透过指缝。
“不是心跳，也不是能量。是……等待。等了很久的那种等待。”她顿了顿，“和以前的我一样。”
哨站进入废墟外围轨道，沿着环形建筑缓慢绕行。吕乐在寻找合适的泊位。
岚音发来的资料里标注了三处旧泊位，分别位于建筑东、西、北三个方向。东侧泊位最靠近第一层入口，但结构图显示那一带在归寂之潮爆发初期受过严重冲击，泊位平台可能已经坍塌。
西侧泊位保存较好，但要穿过一片未标注的功能区，岚音备注“可能存在未知风险”。
北侧泊位最远，需要绕行大半圈，但路线上标注了一条相对完整的维修通道，直通第二层。
陈浪看着三处泊位的数据。
“走北侧。远一点没关系，稳更重要。”
吕乐推动操纵杆，哨站朝废墟背面绕去。
北侧泊位比想象中完整。平台表面覆盖的粉尘比其他区域薄一些，泊位边缘的锁定装置虽然锈蚀，但机械结构还能用。吕乐操作哨站的对接臂，卡了三回，总算锁定成功。
舱门打开时，外面的空气涌进来。
不是真空，是某种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气体混合物，成分以氮和氩为主，氧含量低于百分之一。防护服的面罩上跳出一行提示：不建议摘除头盔。
陈浪第一个踏出舱门。
脚下是灰白色的金属板，表面磨砂处理过，防滑纹路已经被几万年的风化磨平。粉尘很细，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只留下浅浅的脚印。
泊位通向一条向下倾斜的走廊。
走廊宽度五米，高度三米，足够两个人并排行进。墙壁上的照明晶体九成以上已经熄灭，只有每隔二十米还亮着一盏，发出微弱的、偏蓝的光。光线照不到的地方，黑暗像凝固的胶体。
郑芊花端着扫描仪走在第二。
“空气成分稳定，没有发现污染物残留。辐射值正常，温度零下四十七度。”
小霜走在第三。凛冬核心的光芒在黑暗里格外显眼，苍蓝色的寒气贴着地面蔓延，遇到粉尘时没有吹散，而是把粉尘冻成细小的冰粒。
铁锈走在最后，手里握着那门从流浪者之家买来的重火力炮，枪口朝下，随时准备抬起来。
走了大概十分钟，走廊分岔。
左侧通道继续向下，右侧通道通往一片开阔空间。结构图显示，左侧是维修通道，右侧是旧时的生活区。
陈浪停下脚步：“岚音有没有说信物可能在什么位置？”
郑芊花调出资料。
“归乡者信物通常是个人随身物品，没有固定存放地点。但岚音推测，如果三十年前那位风裔继承者确实从沉眠圣殿出来过，他出发前往炎阳尖碑之前，应该会在废墟的某个集结点做最后一次设备检查。”
陈浪看向结构图。
废墟第一层有三个标注为“集结点”的区域，分别位于东、南、北三个方向。北侧集结点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最近，只有四百米。
“先去北侧集结点。”
一行人转向右侧通道。
生活区比维修通道宽敞得多。两侧开始出现关闭的舱门，门楣上刻着织梦者文字，有些已经被磨得看不清。郑芊花边走边扫描，把那些还能辨认的门牌翻译出来：
“七号休息室……物资仓库……医疗站……图书馆……”
陈浪在一个舱门前停下。
门楣上的字迹比其他清晰一些，明显是后来重新描过。
“风裔移民登记处。”
他试着推门。
门锁着。不是锈死那种锁，是系统锁。门边的控制面板还亮着微弱的指示灯，显示有电。
郑芊花抽出数据线。
“系统还在运行。需要密码。”
小霜走上前，把掌心贴近控制面板。
凛冬核心里那点金色火种跳动的频率，和面板上残余的能量脉动接触。没有排斥，也没有认证通过。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像试探。
控制面板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黄色。
郑芊花盯着屏幕。
“权限不足。需要更精确的风裔频率。”
小霜收回手，陈浪看着那扇门。
“先记下位置。拿到信物或找到更精确的频率再来。”
一行人继续向前。
四百米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废墟内部比想象中更复杂，很多通道被掉落的构件堵塞，需要绕路。有些区域的照明晶体完全熄灭，伸手不见五指，全靠小霜的寒气发光和铁锈的头盔探照灯。
北侧集结点到了。
那是一间半圆形的大厅，面积超过两百平方米，穹顶高十米。大厅中央有一张环形控制台，控制台周围散落着六把座椅。座椅上没有人，只有几件落满粉尘的衣物。
郑芊花走近控制台。
“能源早已切断。所有终端都是离线状态。”
陈浪环顾四周。
大厅两侧有十几个储物柜，柜门半开。有些柜子里空无一物，有些还留着个人物品——旧式数据板、密封的水壶、不知用途的工具、还有几本纸质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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