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察艇穿过光河时，陈浪一直抱着小霜，手臂纹丝不动，连姿势都没换过。
小霜在他怀里睡得极沉，呼吸轻得像落在掌心的雪，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凛冬核心悬浮在她掌心上方，苍蓝色的光芒比之前更暗，两颗金色光点转动得愈发迟缓，慢得像快要停滞。
风涧坐在对面的座位上，目光落在小霜脸上，久久没有移开，神色凝重。
许久，他才压低声音开口：“冰裔的禁术叫‘永冻之心’，理论上只有纯血冰裔能使用。用完会耗尽所有血脉能量，陷入深度沉睡。历史上用过这禁术的冰裔只有三个，两个再也没醒过来。”
陈浪的指尖微微收紧，抱着小霜的手臂又紧了几分，他抬头看向风涧，声音低沉：“还有一个呢？”
“睡了三百年，醒了。”风涧语气平缓，“醒后力量比之前强了一倍，又活了两千年，最后死在归寂之潮的第二波扩散里。”
陈浪低头，目光落在小霜苍白的脸上，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凉的脸颊——脸还是那么白，嘴唇依旧没有血色，连呼吸都轻得怕惊扰到。“她什么时候能醒？”
风涧轻轻摇头：“不知道。可能明天，可能三百年，全看她自己的意志。”
一旁的郑芊花反复调出扫描仪，屏幕上始终是乱码。
基源地的规则干扰太强，直到窗外光丝渐渐稀疏，扫描仪才开始出现零星正常数据，慢慢恢复。
“等回到哨站，让首席仔细检查，小霜的身体数据，只有他能看懂。”
陈浪默默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将脸轻轻贴了贴小霜的额头，感受着她微弱的体温。
侦察艇继续在光河里滑行，窗外流动的光丝越来越稀疏，远处渐渐浮现出熟悉的星空轮廓，凛冬尖碑那道苍白的光芒，从光河尽头透过来，一点点变亮。
三小时后，侦察艇穿过最后一层光河滤网，熟悉的冰尘环映入眼帘。
哨站依旧停在原来的位置，外壳上的补丁在恒星光照下闪闪发亮，通讯频道里很快传来吕乐轻快的声音：“老板，看到你们了！三号泊位已经清空，直接对接就行。”
侦察艇缓缓靠向哨站，舱门刚一打开，铁锈就第一个冲了过来，脚步踉跄，语气急切：“老板！小霜怎么了？她怎么不动了？”
看清陈浪怀里沉睡的小霜，他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语气里满是担忧。
“睡着了。”陈浪说得平静，语气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让一下，我送她去休息舱。”
铁锈立刻侧身让开道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首席推着轮椅从主控室赶来，手里攥着便携扫描仪，看到小霜的状态，眉头瞬间拧成一团：“快放进医疗舱，我需要给她做全身扫描。”
陈浪小心翼翼地将小霜抱进医疗舱，轻轻放在检测床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这台医疗舱是哨站里最先进的设备，是从流浪者之家花高价买来的二手货，性能却比普通医疗舱强三倍。检测床自动调整角度，无数细小的探头从舱壁伸出，精准对准小霜的身体。
首席快速操作控制台，屏幕上一行行数据飞速跳动，他的神色愈发凝重：“生命体征稳定，但极其微弱。心率每分钟十二次，呼吸每分钟四次，体温零下三十二度，还在缓慢下降。”
他指着屏幕上的能量谱线，补充道：“凛冬核心的输出功率，只有正常状态的百分之七。那两颗炎裔印记也进入了休眠，能量波动几乎检测不到。”
风涧站在医疗舱门口，目光紧紧盯着床上的小霜，语气沉重地问：“和历史上那两个没醒过来的冰裔，数据一样吗？”
首席立刻调出数据库比对，片刻后摇头：“不完全一样。那两个冰裔沉睡时，凛冬核心是完全熄灭的，小霜的核心还在转，虽然慢，但从没停过。”
风涧沉默了几秒，眼底掠过一丝微光：“那就是还有希望。”
陈浪站在医疗舱旁，目光从未离开过小霜，他轻声问首席：“需要做什么？”
首席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什么都不用做。凛冬核心正在自我修复，外部干预反而可能干扰这个过程。只要保持环境稳定，定期监测数据，静静等她醒就好。”
陈浪点头，转身拉过医疗舱边的椅子坐下，语气坚定：“我在这儿守着。”
郑芊花看了他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此刻再多的劝说都没用。她默默转身离开医疗舱，去主控室处理这几天积压的情报。
风涧也随之离开，他的恢复期还没结束，需要继续注射恢复药剂，才能尽快恢复战斗力。
铁锈站在门口，挠了挠头，想说些安慰的话，最后也只是轻轻带上舱门，悄悄退了出去。
医疗舱里只剩下陈浪和小霜，格外安静。
陈浪看着小霜，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凛冬核心悬浮在掌心上空，缓慢地、固执地转动着，微弱的光芒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陈浪轻轻将手放在小霜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传来，却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那微弱、固执的脉动。“睡够了就醒，”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呢喃，“不急，我一直陪着你。”
小霜没有回应，只有凛冬核心，还在一圈一圈，缓慢地转动着。
三天过去，小霜依旧没有醒来。首席每天来扫描三次，数据没有恶化，也没有明显好转——心率还是每分钟十二次，体温稳定在零下三十二度，凛冬核心的输出功率，从百分之七涨到了百分之八，虽慢，却在稳步上升。
这三天里，陈浪从未离开过医疗舱，困了就靠在椅子上眯一会儿，醒了就盯着小霜，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盯着凛冬核心转动的速度，一刻也不松懈。
郑芊花每天都会来汇报一次外部情况，语气凝重：“柳家那边没动静，柳七少回去后被本家紧急召回，原因不明。灰烬还在焚骸者老巢养伤，但他的手下已经开始在烬灭星域边缘活动，来者不善。”
她顿了顿，调出岚音发来的消息：“岚音也传了情报，银行理事会最近在秘密开会，议题和基源地有关。第七席又发了‘加快进度’的指令，这次多了两个字——‘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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