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象真人闻言，一时陷入沉默。
他其实一直在纠结此事。
理性告诉他，深渊凶险，不该前往；
可深渊中的“龙血晶”等至宝，又时刻煎熬着他的道心。
如今事到临头，终究要做决断。
他之所以如此看重李菖，并非只因对方实力不俗。
而是因为他知道。
李菖曾经深入“阴冥之地”，不仅活着出来，还带回了九叶还魂草等珍稀灵物。
阴冥之地同样压制神识，与这龙骨渊的煞雾如出一辙。
李菖能在那等绝地全身而退，必然掌握某种他们不知的特殊手段。
虽然寒幽子从未细说，但无象真人也能猜到一二。
有李菖同行，深入龙骨渊的把握，至少能增添三成。
想到这里，无象真人心中虽有一丝遗憾，却还是果断开口：“自然是中渊。”
“当然，若有机会，前往深渊边缘也是可以的。
毕竟浅渊、中渊有的灵物，深渊都有，而且出现几率更大。”
李菖能看出他眼中的遗憾，却也暗自佩服。
不是所有修士在高阶灵物面前，都能保持这份自知之明。
“好，那就一同行动。”李菖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丑话说在前头。
所得灵物，全凭各自能力。”
无象真人笑容依旧温润，颔首道：“这是自然。”
清衡真人与玄冶真人对视一眼，皆未出声反对。
无象真人一马当先，遁光沉稳地切入煞雾之中。
清衡真人与玄冶真人分列其左右偏后，三人呈品字形，互为犄角。
李菖与万坤落后数丈紧随其后。
再往后则是无象盟其余几位元婴修士。
众人依次排开，形成一条松散却有序的探索队列。
煞雾翻涌，金色光尘在身侧无声飘散。
无象真人神识外放，探查范围被压制到三百丈左右。
这已是他的极限。
清衡真人与玄冶真人更是不堪，勉强能感应到百丈之内的动静，再远便是一片模糊。
至于最后面那几位元婴初期，感知距离恐怕不足百丈。
踏入煞雾的瞬间，李菖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
那压力并非来自肉身，而是源于神识。
仿佛有无形煞气从四面八方压迫识海，试图将他的神识禁锢在体内。
“果真厉害。”他心中暗忖。
神识悄然外放，发现探查范围果然被压制到了不足三百丈。
这还是他神识远超同阶的缘故；
若是普通元婴初期，恐怕连百丈都难以企及。
他立刻运转“洞虚”之眼，想测试在这煞雾中究竟能看多远。
若能看得远，前往深渊便不是没有机会；
若不足三百丈，他绝不会贸然涉险。
心念一动，“洞虚”运转，淡金色微光在眼底流淌。
视野穿透煞雾，将周遭景象清晰呈现。
竟能凭借目力看出六百多丈之远，且比神识所见更加清晰。
这便是他的巨大优势。
看来，深渊边缘，乃至深渊深处，都值得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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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渊的地形颇为开阔，巨大的龙骨从地面突起，如同死去的巨兽遗骸。
地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砂砾，踩上去沙沙作响。
零星的光点散落在砂砾与骨缝之间。
那些光点有银白、有翠绿、有暗红，在金色雾气中若隐若现。
无象真人侧首向李菖传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清灵道友，在这煞雾之中，能看多远？”
这是他最关心的事。
龙骨渊的凶险，一半来自妖兽，一半来自神识压制。
若有人能看得更远，便等于为整支队伍安上了一双“眼睛”。
李菖面色平静，略一沉吟后回道：“约莫四百丈。”
他没有说出实情。
在洞虚之眼的加持下，他不仅能看透六百丈外的景物，且比神识探查更加清晰。
但四百丈这个数字，已足够让众人安心。
果然，无象真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微微颔首。
清衡真人与玄冶真人虽未开口，却在听到传音后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们先前并不像无象真人那般信任李菖。
但此刻听他亲口确认，心中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四百丈……足够提前预警了。”清衡真人捻着玉珠，低声自语。
玄冶真人依旧冷着脸，却微微点头，算是认可。
“那就有劳清灵道友，观察渊中情况了。”无象真人拜托道。
“这个自然。”李菖回道。
众人继续前行，速度不快，每一步都透着谨慎。
煞雾之中，视野受限，神识如盲。
即便有李菖探路，那种未知的压迫感仍如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几名元婴初期修士更是眉头微蹙，显然对这种“睁眼瞎”般的处境极不适应。
不时左右张望，仿佛雾中随时会扑出什么怪物。
李菖神情淡然，洞虚之眼始终维持运转，淡金色微光在眼底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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