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家洞府，石门轰然合拢的瞬间，黄道子猛地一甩袖袍，案上三只青玉灵盏应声炸成齑粉。
“灵虚……好一个灵虚！”
低沉的怒吼在空旷洞府来回回荡，裹挟着难以压抑的戾气。
他本以为一掌便可了结那老匹夫，永绝后患。
谁料灵虚硬是撑住一口气不曾陨落，还等来了宗门一众长老赶至。
如今对方虽重伤难愈，却将此事摆上台面，逼得他无从遮掩。
他堂堂合体后期大修，被迫赔出大半身家，接连三次受执法堂盘问，方才勉强脱身。
所幸，二人都不愿将太虚天鉴一事公之于众。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一枚传讯玉符，法力注入。
片刻之后，一名炼虚后期修士和三名炼虚中期修士鱼贯而入，齐齐躬身：“师父。”
黄道子负手立于洞府中央，目光从四人脸上一一扫过，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徐子陵叛逃宗门，携我宗重宝潜逃在外。
你们四人即刻出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为首一名面容精悍的弟子迟疑了一下，低声问道：“师父，执法堂那边……是否要知会一声？
若按宗门律例，捉拿叛逃弟子需先向执法堂报备……”
“不必！”黄道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那小子不过炼虚初期，你们四人联手若还拿不下，便不必回来见我了。”
随即，他将推演“玄阴腐骨掌”残留阴毒所得的感应法门尽数告知。
四人不敢再问，齐齐领命退下。
至于用徐子陵的神魂寻找，那是不可能了。
太清仙宗弟子入门时皆留一缕神魂于宗门“魂灯殿”中，由执法堂掌管的本命魂灯统一封存。
叛逃弟子若遭执法堂追捕，堂中修士便会持其魂灯锁定方位。
可他徐子陵并未当真叛逃。
所谓出逃，只是他刻意向外散播的流言。
此刻若是主动前往执法堂索要魂灯，无异于不打自招。
他只能靠另一条线索追踪，那就是：玄阴腐骨掌残留的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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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仙宗，灵虚洞府。
石室内灵气氤氲如雾，四壁嵌着的晶石光芒幽微，映照出蒲团上那道枯瘦的身影。
灵虚道人盘膝而坐，面色仍透着一层病态的白。
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
三个月了。
他终于从元神濒临崩溃的绝境中挣脱出来，虽然经脉中的裂痕尚未完全愈合。
但至少能正常运转法力、神识也能透体而出。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眼望向石室顶端那几枚黯淡的荧光石。
三月之前，若非他道基受损、燃耗本源强行挣脱桎梏，早已形神俱灭。
二人厮杀逸散的力量扩散开来，惊动宗门众长老。
黄道子见势不妙，立刻收手。
眼下自身安危无忧，唯独放心不下那名徒弟，不知其如今是生是死。
他虚弱地抬起右手，指尖微微颤抖。
太虚天鉴……徐子陵……灵墟秘境。
他为这件事谋划了数百年，若是黄道子那一掌真将徐子陵毙命，那一切便尽付东流。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焦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传讯玉符。
这枚玉符是早年他与徐子陵之间特有的联络之物，以本源精血祭炼过，即便隔着数个大域也能传递讯息。
他将神识缓缓沉入玉符之中，凝聚起一缕尚显虚弱的传音。
“徒儿，为师没有死，只是身受重伤。
调养两百年，当可恢复。”声音因虚弱而微微发颤。
“我与黄道子之事，宗门已有所察觉。
我二人皆未吐露太虚天鉴与灵墟秘境之事，但宗门显然不会尽信。
以黄道子的城府，他必定暗中派人追查于你。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忧心。
你留在宗门魂灯殿的那缕神魂，他不敢动用。
魂灯殿由执法堂掌管，他若前去调取你的魂灯，便等于不打自招，坐实了追害同门之事。
所以，至少神魂追索这条路，暂时是堵死的。”
灵虚道人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低沉了些。
“但你要格外小心玄阴腐骨掌的残毒。
那一掌若未当场要你性命，可阴毒入骨，久留不去。
黄道子极可能以秘术循着残毒的气息追踪于你。
你若能早日将体内阴毒彻底拔除，他便再无手段锁定你的方位。
至于为师这边……你放心，我在宗门之内，黄道子不敢再明着动手。
只是此后的行动，必被各方盯紧，怕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自由走动了。”
说到此处，灵虚道人沉默了很久，石室中只余下他微弱的呼吸声。
“徒儿……那灵墟秘境，为师恐怕无法与你同去了。
宗门起了疑心，我的行踪必被监视。
除此之外，黄道子也绝不会放过这条线索。
倘若我贸然行动，只会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此番机缘，只能靠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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