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军接过烟，态度缓和了些：“刘经理，不是我说，你们这地儿风水不行。我在别处从来没输这么惨过，今儿一来就栽了十多万。太邪性了。”
刘毅笑着给他点上火：“出来玩，有输有赢正常。兴许就是今天运势差点儿。我就问你一句，还想不想翻本？”
胡大军一撸袖子：“那肯定想啊！输的钱得捞回来！”
“行。”刘毅上下打量他一眼，“没钱了，是吧？”
胡大军讪讪地搓搓手，不接话。
刘毅接着说：“有抵押物没？车、房、金表都行。”
胡大军摸摸手腕，又摸摸脖子，空的。他咂咂嘴：“房子倒是有，可万一输了，我住哪去？”
刘毅笑了笑：“这么着吧，我看你是真想玩。身份证押这，我借你点儿。不过咱丑话说前头，这钱不是白借的，得算利息。”
胡大军眼睛一亮：“没抵押也借？”
“开门做生意，客人有难处，咱得帮着解决。”刘毅说得云淡风轻，“有名有姓有地址，你也跑不了不是？”
胡大军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顿时来了精神：“那行，你多借我点！”
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开口就是：“借我三十万！”
刘毅一愣：“多少？”
“咋了？不敢借？”胡大军把脖子一梗，“要不借拉倒，我今儿是奔着赢钱来的，非把本捞回来不可！”
刘毅沉吟一下：“三十万不是小数……”
胡大军眼珠一转：“这么着，我拿房子抵押。先给你写欠条，不管今儿输赢，完事我把钥匙给你送过来。”
“你真借三十万？”
“那还有假？”
刘毅笑了：“我开赌场的，还怕你借？成！拿纸笔来！”
手下人很快把纸笔送过来。胡大军正要写，又改了主意：“哥们儿，横竖我要抵押房子，你索性多借我点——五十万，行不行？”
刘毅盯着他看了两秒，笑容没变：“你要借，我就敢借。我也不怕你不还。这五十万，一天利息九千。我给你一个礼拜时间，到时候连本带利还五十五万就成。拖得越久，利滚利可就越多。你自己掂量。”
他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没抵押我也敢借你，知道你住哪就行。身份证押这，到日子我自然有办法让你还钱。”
胡大军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身份证，“啪”地拍在桌上，抓起笔刷刷刷写了一张五十万的欠条。
刘毅接过身份证看了看：“四方区的？行，你踏实玩吧，我给你拿筹码去。”
没一会儿，五十万的筹码摆在胡大军面前。
胡大军撸起袖子，眼睛发亮，往赌桌前一坐——手里有了钱，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胡大军坐下开玩。
他对面坐的是个做生意的大老板，旁边挨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孩，叫小丹。再边上还有一个女的，年龄相仿。看穿着打扮，都是青岛这边标准的富二代，家里不缺钱的主儿。
荷官戴着白手套，手背在身后，一张一张发牌。胡大军注意到，这荷官跟小丹眉来眼去的，眼神交流得挺勤。他瞅见了，但没吭声。
邪门的是，胡大军第一把赢了，第二把又赢了，第三把还赢。
几把下来，小丹和荷官脸上就挂不住了。俩人眼神直往一块儿飘，那意思明摆着：不对啊，该让他输的牌，他怎么把把赢？
胡大军拿着借来的五十万往这一坐，不单没输，反倒又进账两三万。半个钟头过去，赢了十多万，手里头码子堆起来，差不多有六十大几、奔七十万去了。之前输的钱全捞回来了不说，照这势头，再玩几个钟头，他能把借的那五十万高利贷也赢出来。
又玩了几把，小丹坐不住了。她眼珠一转，瞟了眼荷官，又冲对面那大老板使个眼色。几个人一块儿瞅向胡大军。
胡大军乐了，把手里牌往桌上一撂：“几位，这是想跟我梭哈一把吧？成啊，来呗，先谈谈条件。”
他把面前六十多万筹码哗啦往前一推：“六十万，你们的码不够。脖子上的金链子、手表、戒指，值钱的都往下摘，凑够了数咱再开牌。”
对面那大老板二话不说，把手腕上的劳力士摘下来往桌上一放：“这块表当年二十四万买的，现在折价也能值个十六七万。”又从手指上捋下个扳指，“这个扳指，六七万没问题。”接着把金链子也摘了，“找人来估个价，看我这堆东西能不能抵上你那六十万。”
每个赌场都有专门估价的，扫一眼就知道真假。估价的上来看了一圈：“价值只多不少。”
轮到小丹，她面前就剩不到二十万筹码。她把筹码往前一推，没像别人那样掏首饰，也没提车钥匙，直接开口说：“二十万。我不想借高利贷，也没东西押。这一把要是输了，往后我跟你两个月，你让我去哪我去哪。这值不值这个数？”
她说得声音挺大，整个赌桌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丹长得确实漂亮，柳叶弯眉樱桃口，属于那种男人看一眼就能惦记上的姑娘。她把自己押上来当赌注，满桌子人都愣住了。
赌场有个规矩，哪桌要是梭哈，其他桌的人就都把牌合上过来看热闹。这会儿，几十号人里三层外三层把这一桌围得严严实实。
办公室里，刘毅隔着窗户往外瞅，跟聂磊说：“磊哥，这小子真敢干啊。借了五十万，运气来了挡不住。这把要是赢了，高利贷能还上，还能落几十万。”
聂磊来了兴致：“走，下去看看。”
他起身往外走，刘毅、四大金刚几个人跟着。到了楼下，有人给聂磊搬了把椅子，他往那一坐，也盯着这桌看。
小丹旁边那个女的也把戒指、耳环、项链摘下来扔桌上：“我这个戒指，大几万绝对值。”
几门都凑齐了。小丹把自己押上后，明显紧张起来，又瞅了眼荷官。荷官眼皮一闭，再一睁，开始发牌。一人一张，一人一张，每人三张牌。
这时候的胡大军反倒不紧张了，脸上压不住兴奋劲儿。再过几十秒，这桌上的钱，连这个女人，就全是他的了。他把牌窝在手里，只看了一张，小拇指在剩下两张牌上轻轻一蹭，心里就有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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