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豪心里有数了——认识，但不想说。
“哥，这么着，您肯定见过，帮我回忆回忆？”
“我回忆什么？我凭什么帮你回忆？你看我这儿多少案子没破？你们赶紧走，别耽误工作。”
任豪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万块钱，塞进那人手里：“大哥，您帮忙回忆回忆？这一万块，您买点营养品，买点好烟抽。”
那人一愣，低头看看手里的钱，态度立马变了：“哎呦，你这孩子挺懂事啊？来来来，这边坐。你们哪来的？”
“青岛。”
“哦，来来来，坐下说。”
那人往椅子上一坐，兜里揣着沉甸甸的一万块，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兄弟，说吧。他骗你多少钱？”
“啊？”
“我说他欠你多少？”
“欠五十万。”
“你就给我拿一万？”
任豪咬了咬牙，又掏出一万：“大哥，我挣钱也不容易。这两万都给您，剩下几百块给我留个路费，行不？”
那人笑了，把钱往抽屉里一放：“行，你这孩子会办事。我帮你回忆回忆，但你得保密。”
“您放心。”
“过来。”那人压低声音，“这小子叫刘贺，耍钱的。赌术精湛，在泉城挺有名。而且他跟徐宗涛关系不错。”
“徐宗涛是谁？”
“你们外地人不知道也正常。徐宗涛，在泉城有一号。他手底下养着七八个刘贺这样的千手，每年去全国各地耍钱，赢了钱给徐宗涛分三成。你那五十万，八成已经孝敬给徐宗涛了。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具体在哪儿活动，你自己找。”
任豪听明白了：“哥，泉城这边哪儿有赌场？”
“万兴赌场、万泰赌场，都是大的。你上这俩地方溜达溜达。小的不用去，他们不去。”这警察是个敞亮人，拿钱真办事。
“行，谢谢大哥。”
“没事，慢走。”
有了线索，就好办了。
当天晚上，任豪和老高丽兵分两路，一个带人蹲万兴，一个带人蹲万泰。在门口一排排蹲守。
第一天扑了个空。刘贺出去洗澡按摩了。
第二天下午五点多，刘贺搂着小丹来了。俩人一边走一边打情骂俏，刘贺的手不老实地往小丹身上捏。
任豪远远看见，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掏出照片一比对——没错，就是这小子！
要是换了史殿林或者刘毅在这，早就冲上去了——管你三七二十一，先揍一顿再说，把那五十万连本带利抠出来。
但任豪没动。他掏出电话，先打给老高丽：高丽哥，我找着人了，你赶紧过来。”
老高丽接到电话，马不停蹄往万泰赌场赶。
任豪又拨给聂磊：“哥，我找到目标了。”
“找着了？在哪儿？”
“泉城立峡区，万泰赌场。刚领着小丹进去耍钱，十二点前估计走不了。磊哥你带人过来吧，我在这盯着。”
“是那小子吗？看准了？”
“准没错。我打听了，这小子真名叫刘贺，是个出老千的，天南海北耍钱。当地有个叫徐宗涛的罩着他。那警察跟我说，徐宗涛在泉城很有实力，手底下养着好几个这样的。刘贺每年赢的钱，得有三成孝敬给他。”
聂磊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就是天王老子罩着，我抓住也得把他手剁了。敢上我这儿骗钱？活腻了。你等着。”
电话撂了。聂磊这边张罗了四五十号兄弟，四大金刚全带上，王利群开着六台奥迪100打头，后面跟着两台白色本田，还有两辆面包车。警报拉起来，呜呜哇哇奔着泉城去了。青岛到泉城，开车三个多小时，十二点前准能到。
老高丽先到了赌场里头。他站在刘贺身后，盯着这小子耍钱。看了一会儿，心里头服气——刘贺那手法，真叫一个绝。就跟自己偷东西的手艺似的，登峰造极。
老高丽在里头盯着，任豪在外头车上等着。等着等着快睡着了，隐隐约听见警报声，一个激灵醒过来：磊哥到了。
聂磊从车上下来，任豪赶紧跑过去：“磊哥。”
“人呢？”
“里头呢，高丽哥盯着。”
“行。”聂磊眯了眯眼，“一会儿见着，要是不给钱，就往死里打。弄到楼上停车场，手指头全剁了。”
说完，领着四五十人进了赌场。
电梯门一开，聂磊一眼看见老高丽。老高丽冲他使眼色——就他，坐那儿呢。聂磊比了个“嘘”的手势，一步一步往前走。老高丽从对面绕过来，往那人身边靠。
赌博的人，注意力全在牌上。聂磊走到刘贺身后，他都没察觉。再说赌场里人本来就多，谁也没在意。
刘贺坐那儿耍钱，手不老实，一边摸着小丹的丝袜，一边叫嚣：“梭哈敢不敢？十万！我再搭上这娘们，你们敢玩吗？”
桌上那帮人，钱不钱的无所谓，就看小丹那勾人的眼神，一个个眼睛都直了：“梭哈就梭哈，来呗！”
正兴头上，聂磊拍了拍刘贺肩膀。
刘贺一回头，聂磊一拳抡上去。
“啊！”眼镜直接飞了，“他妈谁打我？我眼镜呢？”
刘毅往前一上，小卡簧掏出来顶在腰眼上：“兄弟，好久不见。找你找得好苦。”
刘贺一看是刘毅，当时就懵了。
“换个地方说话，跟我走。”
刘贺心里明白——老千最怕两样，一是当场被叫破，二是被债主堵上门。他不是混社会的，身边站了几十号人，能不懵？小丹坐旁边，大气不敢出。
但刘贺会来事：“哥们，有事好商量，别打。就在这唠，有啥要求你们提，行不？”
他不敢跟人走。找个没人的地方，钱抢了，再把自己弄死，上哪儿说理去？
聂磊一扭头：“大林，钱下了。”
史殿林走到赌桌前，把现金往包里划拉，大概十来万。桌上还有二三十万筹码，聂磊让俩小兄弟拿到前台换现金。
刘贺捂着脸：“哥们，知道这赌场谁开的吗？我大哥徐宗涛手底下兄弟黄勇开的！”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涌出来十几个打手，手里提着镐把：“干什么的？砸场子？”
聂磊说：“兄弟，没你们事。这小子在青岛骗我五十万，我找了他半个月。今天不把钱连本带利吐出来，我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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