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磊抬起头。
“咱库房被撬了，电缆和设备都被偷了。”王利群声音都变了，“刚运回来的八十吨钢筋也没了。这些东西加起来，得七八十万的损失！”
聂磊听完，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任豪赶紧扶住他：“磊哥！”
聂磊站稳了，没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遭受这样的打击。从小到大，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让人这么祸害过。
他缓了缓，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但站直了。
“走，去医院看看兄弟们。”
史殿林气得直骂，一脚踢飞个啤酒瓶：“这踏马谁干的？我踏马跟他没完！”
聂磊没说话。他转身往外走，上了车。
先去食杂店。
老张一看聂磊来了，赶紧迎上来：“磊哥，你来了！”
聂磊点点头：“老张，你看见那伙人长什么样了吗？”
“没看见。”老张摇摇头，“大清早我刚开门，就看见那兄弟趴我门口。我把他扶床上，打了120，紧接着就给你打电话了。”
“行，谢谢了。”
聂磊冲王利群扬了扬下巴。
王利群明白，从包里拿出两万块钱，往老张手里塞。
老张往后躲：“哎呀，这干啥？我不能要！”
“磊哥给你，你就拿着。”
“这……磊哥你看……”
“拿着吧。”聂磊说，“这是你应得的。”
老张攥着钱，不知道该说什么。
聂磊转身走了。
医院。
302病房。
聂磊推门进去，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床上躺着六个，缠着纱布、打着绷带，有的脑袋包得跟粽子似的，有的胳膊吊着，有的腿上打着石膏。
聂磊扫了一眼，没看见刘丰玉。
有个兄弟醒了，脸上缠得跟木乃伊似的，只露两只眼睛和一张嘴。他看见聂磊进来，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洇湿了纱布。
“磊哥……”
“别哭。”聂磊走过去，站在床边，“怎么回事？”
那兄弟吸了吸鼻子，说话带着哭腔：“哥，我们正睡觉呢，进来一伙人，拿枪把我们支上了。把我们都打了，把丰玉哥带走了。”
“他们说啥了？”
“他们问玉哥是不是领头的，然后说他们徐老大要见见他。”
聂磊脑袋嗡的一下。
“徐老大？泉城的徐宗涛？”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这报复来得这么快？”
王利群在旁边数了数床上的人：“磊哥，不对啊，这才六个。丰玉没了，那七个还差一个呢？”
正说着，史殿林电话打过来了。
“磊哥，我在楼角发现个被绑的兄弟！”
“受伤没？”
“没大事，就是被绑了一宿，嘴让袜子塞着，熏得够呛。”
“没伤就问问有没有线索。”
过了一会儿，史殿林电话又打过来：“磊哥，问了。绑他的人问过库房位置，提过泉城。”
聂磊握着电话，手背上青筋暴起。
“行，牛逼。”他一字一句地说，“敢上青岛来祸害我。”
他转过头：“利群，给徐宗涛打电话。”
王利群掏出大哥大，翻出号码，拨过去。
徐宗涛这会儿正得意呢。
他刚听完黄勇的汇报，工地砸了，人绑了，货拉回来了，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他靠在病床上，脸上缠着绷带，但眼睛里有光。
让你聂磊狂？你不是来泉城打我吗？我也让你见识见识手段。
电话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笑了。
“喂，谁呀？”他故意拖着长腔。
“徐宗涛，你踏马行啊。”聂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咬着牙，声音都发颤。
“哈哈哈，”徐宗涛笑出声来，“我以为谁呢，这不是青岛大哥聂磊吗？怎么个事儿？”
“徐宗涛，你踏马玩大了。”聂磊说，“把我工地祸害成那样，绑我兄弟，抢我货，你想找死是不是？”
“聂磊，你嘴巴放干净点。”徐宗涛收了笑，“有能耐你来泉城找我。再准备三百万，我好好招待招待你。你不是能打吗？老子陪你打。”
他顿了顿：“你好好准备钱，买你兄弟这条命。你兄弟值多少钱，你自个儿掂量。你要是觉得他一文不值，我直接在医院整死他，让他上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行，你别动我兄弟。”聂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姓徐的，你等着。”
电话挂了。
徐宗涛把电话扔一边，冲黄勇扬了扬下巴：“多派点人，看好刘丰玉。别让他跑了。他跑了，三百万就没了。”
“知道了涛哥。”黄勇点点头。
聂磊撂了电话，站在那儿没动。
他听完徐宗涛那话，反而踏实了些——刘丰玉暂时是安全的。
但接下来怎么办？
所有人都麻了。
哥几个从医院出来，回到聂磊办公室。没人说话，没人坐下，就站着，或者靠着墙。
聂磊往沙发上一坐，点了根烟。
王利群靠在角落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屋子人坐了将近半个小时，没人说话。就听见墙上挂钟滴答滴答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聂磊一根接一根抽烟，烟灰缸里已经摁了四五根烟头。
突然，王利群睁开眼睛。
“磊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王利群往前走两步，在聂磊对面坐下。
“磊哥，你看这样行不行？”他压低了声音，“他们把丰玉绑了，想要的是钱。但这钱咱要是给了徐宗涛，那就是泥牛入海，肉包子打狗。钱肯定不能给，咱得想别的交换条件。”
聂磊看着他：“什么条件？”
“磊哥，徐宗涛不是要三百万吗？你先给他打个电话，就说三百万不是小数，得给几天时间筹钱。两三天都行，先把他稳住。”
王利群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更低了，“然后咱们这边——让史殿林、刘毅、蒋元、任豪他们去泉城，把徐宗涛绑回来。用他换丰玉。”
聂磊皱起眉头：“徐宗涛没那么好绑吧？那是他的地盘。”
“我有一套详细的方案，一会儿我跟他们交代。”王利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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