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宗涛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弯还疼，站不太直，但他咬着牙站直了。
他看着聂磊，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聂磊，你今天对我的羞辱，我记住了。”他一字一句地说，“咱们走着瞧，后会有期。”
聂磊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徐宗涛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黄勇在外面等着，赶紧上来扶住他。
两个人进了电梯，门关上。
车上，徐宗涛坐在后座，浑身发抖。
不是冷的，是气的。
这一趟，赔了夫人又折兵，让人从洗浴中心绑出来，揍得鼻青脸肿不说，还搭进去五百万。
他盯着窗外，一句话没说。
车上了高速，往泉城开。一路上他都在想事儿。
聂磊这小子不简单。三番两次斗法，人家白道上肯定有人罩着，而且来头不小。不然怎么能直接找到泉城市局的李局长？
既然如此，他就找更硬的关系。
徐宗涛找的这个人，来头确实大。
时任整个齐鲁一把手的侯书记，五十多岁，快六十了。四十二岁才得了个独生子，今年刚好二十二，正是狂的时候，也正是要脸的时候。
徐宗涛跟侯大少关系不错。逢年过节送点东西，平时一起吃个饭，一来二去就熟了。
他掏出大哥大，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喂，谁？”声音挺冲，带着点不耐烦。
“侯少，我宗涛。”
那边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了点：“哦，宗涛啊，怎么了？”
“侯少，我在青岛让人收拾了。”
“什么？”那边声音一下子高了，“让人收拾了？谁干的？”
“青岛有个叫聂磊的。”徐宗涛咬着牙，“打了我一顿不说，还讹了我五百万。我现在正从青岛往回走。侯少，你无论如何得替我做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聂磊？”侯大少的声音带着点疑惑，“这名字听着耳熟。”
“侯少，你别说熟不熟，能不能帮我？”徐宗涛问。
“我倒是听说过。”侯大少慢悠悠地说，“这小子有点道行，在齐鲁罩着他的人不少。”
徐宗涛一听这话，心里一动。
“侯少，听你这意思，他连你也不放在眼里？”
这一句话，跟往火星子上浇了桶油似的。
“放屁！”侯大少火气上来了，声音都变了，“我在齐鲁什么水平你不知道？我家什么样子你不知道？还有我摆不了的人？你这么一说，我还非得收拾收拾他！”
徐宗涛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嘴角慢慢勾起来。
一句话，把侯大少架起来了。
“青岛聂磊是吧？”侯大少问，“他干什么的？”
“混社会的。”徐宗涛说，“也做买卖，有工地，有全豪实业，还有游戏厅什么的。”
“行了宗涛，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侯大少说，“我看看他能有多大关系。我真动他，看谁能罩住！”
电话撂了。
徐宗涛把大哥大扔在座位上，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侯大少挂了电话，坐在那儿想了一会儿。
他拿起电话，直接打到省里，找的是郑龙。
郑龙是省厅的人，跟侯大少吃过几次饭，算是认识。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喂，我郑龙。”声音挺客气。
“我是侯书记的儿子。”侯大少说。
郑龙那边顿了一下，语气立马变了：“侯少爷，你好。有什么指示？”
“我问你，青岛有个叫聂磊的认识吗？”
郑龙沉默了两秒：“认识，认识。”
“把他抓了。”侯大少说，语气不容置疑，“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明白吗？”
郑龙那边又沉默了。
“这……侯少爷，怎么个情况？”他试探着问。
“问这么多干什么？”侯大少的声音冷下来，“你跟他是朋友？你是他保护伞？”
“那倒不至于。”郑龙赶紧说，“但他跟我一个好哥们私交不错。”
“跟谁关系好也不行。”侯大少说，“把他给我抓了。一天之内抓不着，我就跟我爸反映反映情况。你这工作能力，我看很一般。”
郑龙那边汗都下来了。
“行行行，侯少放心。”他说，“我问问怎么回事。”
“不用问。”侯大少打断他，“直接抓。我看看他身上有多少事，把他给我整成齐鲁打黑一号案。抓紧办。”
“是是是，我知道了。”
“还有，”侯大少顿了顿，“你要是敢提前给他报信让他跑了，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你就真不用干了。我提前跟你打招呼，已经很给你面子。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好的侯少爷，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郑龙握着电话，愣在那儿。
省一把手的儿子点名要办聂磊，这怎么办？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走了好几圈。
不行，这事不能硬顶。但也不能不管。
他不敢打给聂磊，只能打给王永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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