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豪把手伸出去，跟丁大伟一握，声音不高不低：“以后有什么事多亲近亲近。一会儿留个联系方式。要是有你们解决不了的事，尽管给我打电话。”
“行行行，豪哥，我敬你一口！”丁大伟端起酒杯，仰起脖子，吨吨吨干了半瓶。
任豪没喝，只是举起杯冲聂磊那边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
气氛正好着呢。
就在这时，门口呼啦啦进来一大帮人。
一个个纹龙画虎的，穿什么的都有，但都光着膀子或者卷着袖子，露出手臂上的纹身。领头的是个一米七六左右的胖子，虎背熊腰，光着上身，胸前到后背纹了一条过江龙，鳞片清晰，龙须张扬，随着他走路一颤一颤的，挺唬人。
这人叫于凤龙。
后头跟着十五六个兄弟，也都喝得差不多了，脸红脖子粗，晃晃荡荡往里走。一进门就开始骂骂咧咧。
“来来来——”于凤龙一巴掌拍在前台的桌子上，把正在低头记账的服务员吓了一跳，“服务员呢？踏马给我过来！”
丁大伟脸色变了变，低声冲聂磊说：“磊哥，你们先喝着，我去招呼招呼客人。”
聂磊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丁大伟把三千消费装兜里，小跑着朝于凤龙过去，两手往前一伸，想握手。于凤龙斜了他一眼，手都没抬：“握手就没必要了。有没有卡座？”
“有有有。”丁大伟赔着笑，“大哥，几位？”
于凤龙往后一扬下巴：“你眼瞎是吧？不会数？后边这都是我兄弟，十四个还是十五个，你数数。”
丁大伟飞快地扫了一眼：“行行行，各位大哥光临我们千面的士高，欢迎欢迎！”
“行了，”于凤龙不耐烦地摆摆手，“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们是来消费的，不是来听你废话的。抓紧时间安排个卡座，我们坐着再喝两杯。把女孩都给我叫上。”
一说叫女孩，丁大伟傻眼了。
他下意识往聂磊那桌瞟了一眼——二十多个女孩全坐那一桌了，有的在玩筛子，有的在喝酒，有的被马三用外套挡着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一个闲着的都没有。
“大哥，”丁大伟硬着头皮开口，“你要是想要女孩，得等一会儿。要不我去给你借点，或者一会儿有快下钟的，我给你安排，行吗？”
于凤龙的眼睛当时就瞪起来了：“你踏马说什么？我来没女孩？”
“不是不是，”丁大伟赶紧摆手，“咱家最后一批女孩都坐下了。哪怕你们早来十五分钟，这波女孩我都能给你们安排几个。刚才那二十多个都坐磊哥他们那一桌了。磊哥你应该也认识，今天他安排了个贵宾，燕京过来的。”
“拉倒吧，”于凤龙冷笑一声，“什么磊哥不磊哥的，我不认识。怎么着，我来了你就这么打发我？打发要饭的呢？还什么下钟给我安排，我吃别人剩下的？我于凤龙就这么不堪？”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把旁边几桌客人都吓了一跳。
“我不管啊，”他盯着丁大伟，一字一顿，“想办法给我这帮老弟每人安排一个。给你十分钟时间。我在卡座等着。十分钟女孩不过来，你这个夜总会就别开了。”
他转身冲身后挥了挥手：“走，兄弟们！”
一帮人晃晃悠悠往旁边的小卡座走去，哐当哐当坐下，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服务员战战兢兢地端着酒上来。
丁大伟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他呆立了两秒，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向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手都在抖。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服务生，正翘着腿吃泡面。看见丁大伟冲进来，吓得差点把叉子掉地上。
“经、经理？”
丁大伟没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声音都劈了：“现在闲着的女孩还有多少？快点说！”
对讲机里滋滋响了两声，传来领班的声音：“经理，闲着的一共就俩——小丽和冰冰。但……长得都不咋好看。但凡好看点的早就被人挑走了。这俩身材不行，情商也低，专门给大哥添堵。哪个大哥喝酒不是寻开心的？这俩往那一坐，三句话能把人气走。不行啊。”
丁大伟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了：“有没有快到点的？”
“还得一个来小时。你也知道，十一点正是上人的时候。每桌客人刚玩了一个来点，酒刚开，人刚熟，怎么也得两三个小时才能撤下来。”
“完了完了。”丁大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对讲机啪嗒掉在桌上。
服务生小心翼翼地把泡面推到一边，凑过来：“伟哥，要不……上别的地方借点小姐去？”
“借？”丁大伟苦笑一声，“这个点你上哪借？谁家不紧缺？你借人家，人家还找你借呢。”
“那咋整？”
“哥，”服务生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你跟那帮大哥好好商量商量，让他们吃点喝点，咱给打个折呗？酒水便宜点，再送俩果盘，兴许能行。”
丁大伟沉默了几秒，慢慢站起来。他走到镜子前，整了整领带，深吸一口气。
“嗯，我去问问。”
他又从办公室出来，脚步比刚才慢了许多。走到于凤龙那桌跟前，脸上堆起笑，腰弯得比刚才更低。
“哥，实在不好意思，还得让你们等一等。”他的声音里带着讨好的意味，“要不这么着，今天晚上你们在这吃喝玩乐，老弟给你们打个折，打个骨折行不行？比如消费五千，您给三千就行。酒水管够，果盘我让厨房给你们上最好的。这个点女孩确实不好借，咱家女孩都坐磊哥那桌了，实在是没办法。”
于凤龙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瓶啤酒，斜着眼睛看他。听完这番话，他把啤酒往桌上重重一放。
“那你上他那边，让他别玩了，歇会儿呗。”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满是嚣张，“把那二十来个女孩给我整过来。我瞅那二十来个挺好的，就要这些了。你放心，老子指定不差你钱。”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小兄弟啪地从包里掏出三捆钞票，往桌上一摔。三沓崭新的百元大钞，在灯光下泛着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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