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着”张峰说。
“谁打的我兄弟，给我交出来。我一分钱不要，人带到我跟前，我给他脑袋开瓢。就这么简单。”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峰哥，你看看能不能帮我联系联系？把那个聂磊给我喊出来，让我见识见识。你不用替我说一句话，我不让你为难。哪怕你给我个手机号都行。”
张峰的声音变得郑重：“大龙，我劝你一句。别跟聂磊作对，没什么好处。你信我的。”
“峰哥。”刘朝龙的声音硬起来，“你就说，能不能帮这个忙吧。”
电话里又沉默了一会。
然后张峰说：“行。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帮你联系。你等着，我回你信。”
电话挂了。
第二天一早，张峰拨通了聂磊的电话。
聂磊正靠在沙发上，手里的烟刚点着，手机就响了。他随手按下接听键。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磊，我是张峰。”
聂磊微微坐直了身子：“峰哥啊，有事？”
张峰的声音听着有些发沉，说：“你手底下兄弟，是不是一棍子给人打成植物人了。”
聂磊眉头一皱，看了蒋元一眼——蒋元正坐在对面沙发上，翘着腿翻手机，浑然不觉。
“你说夜总会那个事？”聂磊声音压了压，“蒋元手底下一个小兄弟，小文打的。你怎么知道的？”
“人家从莱西带人过来找你了。”张峰叹了口气，“现在人在医院。那小子我认识，莱西的，叫刘朝龙，哥俩号称‘莱西双龙’。”
聂磊没接话，等着张峰往下说。
“他想怎么弄？”沉默了两秒，聂磊才开口。
“看那意思，他想见见你。”张峰的语气里带着点劝和的意味，“不管咋说，我肯定站你这边。这么着吧，我给你们约出来，见个面，吃顿饭，商量商量这事怎么解决。”
聂磊想了想，说：“行，事出来了，我也没打算躲。你张罗吧。”
“那干脆上我凯迪亚会所来得了。”张峰说，“我那儿清静，没人打扰。”
“行，哪都行。你约吧。”
电话挂了。
聂磊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撂，转头瞅着蒋元。
蒋元这时候已经把手机放下了，正看着他，显然是从聂磊的话里听出名堂来了。
“大元，人找上门来了。实在不行，给人拿点钱。”
在聂磊看来，拿钱平事是最干脆的办法。伤了人，赔钱，道上有道上的规矩。
这是他给这件事划的底线，毕竟中间还夹着一个张峰，他不想让张峰太难做。
蒋元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事儿是自己底下人惹的，聂磊能这么兜着，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另一边，张峰刚把电话撂下，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于飞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张峰靠在椅背上，眉头拧着，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子。
“峰哥，怎么了？”于飞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张峰把烟掐了，揉了揉眉心：“别提了，太让我为难了。你还记得莱西双龙吗？”
于飞想了想：“刘朝龙、刘朝刚那哥俩？记得。”
“刘朝刚让聂磊的兄弟打成植物人了。”张峰说。
于飞一愣，随即皱起眉头：“严重吗？”
“植物人，你说严重不严重？”张峰苦笑了一下，“刘朝龙带人过来找聂磊，让我给联系。你说这事闹的，把我夹中间了。”
于飞沉默了一会儿，往前探了探身子：“峰哥，我不怕当坏人。你要是觉得为难，不想出面，我来。”
张峰摆了摆手：“你别掺和了，我已经说好了，让他们来咱会所见。”
于飞点了点头，也没再坚持：“行，那就来吧。”
张峰又拿起手机，翻出刘朝龙的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几乎响了一声就通了。
“峰哥。”刘朝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大龙，”张峰把语气放平，“你找个出租车带着，到市南区凯迪亚会所来。我刚给聂磊打完电话，你们见面谈。”
刘朝龙那边没出声。
张峰顿了顿，把话挑明了说：“但有一点，大龙，你得听好了——在我的会所里，谁都不许动手。不管今天谈成谈不成，将来你们是打是和，出了这个门，跟我没关系。听见没？”
刘朝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峰哥，我说了，我不要钱，我就给我弟弟讨个说法。你等着，我马上到。”
张峰还想说什么，嘴张了张，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忙音。
“哎，你……”张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看屏幕，叹了口气。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心里明镜似的——刘朝龙那两下子，跟聂磊比起来差太多了，他摆不平聂磊。
怎么就不听劝呢？
张峰不是瞧不起刘朝龙。说句公道话，刘朝龙在莱西绝对算一号人物，要人有人，要名有名，在莱西地面上没几个人敢跟他呲牙。
但他真不知道聂磊现在是什么段位，不知道聂磊手底下有多少人，不知道聂磊在青岛的根基扎得有多深。
这就不是他能平的事。
不到一个小时，刘朝龙领着二十来号兄弟分乘几辆出租车，直奔凯迪亚会所。
张峰和于飞带着人在楼下等着。远远看见几辆车鱼贯拐进停车场，车门陆续打开，下来一群人，领头的是刘朝龙。
刘朝龙个子不高，但肩膀宽，脖子粗，一看就是练过的。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脸色不太好看，走路带着一股风。
张峰迎了上去，伸出手。刘朝龙跟他握了一下：“峰哥。”
于飞站在张峰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冲刘朝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态度说不上热情，甚至有些冷淡。他跟聂磊关系好，这事儿他心里有立场。
简单握了个手，刘朝龙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问：“那小子还没来？”
“别着急，马上到。”张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上楼喝点茶。”
话音刚落，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远处传过来，警报声跟着响了起来。
六台奥迪100，一字排开，哇哇地从大门口开了进来。黑色的车身擦得锃亮，在路灯底下泛着冷光。六台车排成一列，像一条黑蛇，不紧不慢地驶入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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