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咽了口唾沫，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伟哥，刚才我在特别特总店的办公室伺候刘总，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商业机密。”
他顿了顿，看单伟没什么反应，便接着往下说，语速越来越快：“温州有个叫向阳皮革厂的，倒闭了。老板骑着小姨子跑了。现在有四五万双皮鞋着急出手，基本就是白菜价往外甩。”
小梁说到这儿，伸出手指头比划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你们商会里拿点钱给他抄了底，轻轻松松就能变现大几百万。这个钱给谁谁不挣？”
单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小梁看出他动了心，立刻拍着胸脯，语气诚恳：“这个消息要是有假，我天打五雷轰。而且我们刘总已经决定要跟他们合作了。”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觉得你得抢占先机，抢先一步把这批皮鞋买过来。那钱不就挣了吗？”
说完，他往后一靠，两只手摊开：“你自己掂量吧。”
单伟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眼皮看向小梁，语气不咸不淡：“你说这个消息，值不值10万？”
小梁一听这话，心里有底了，脸上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伟哥，你说值就值。”
单伟坐直了身子，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真有这个事？”
“我还能骗你？”小梁拍了一下大腿，“伟哥，咱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什么时候跟你打过马虎眼？”
单伟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盘算着。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看着小梁：“行，这么着。你先在这待一会儿，我联系一下温州那个企业。要是真有这个事，我给你拿20万。”
小梁一听“20万”，眼睛都亮了一下，但他很快压住了那股兴奋劲儿，摆了摆手，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伟哥，我小梁这个人不贪，你看着给就行，多少都是你的一份心意。”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补充道：“你先去求证真假，我在这坐会儿，你忙你的。”
“行。”单伟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小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喝着茶，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这20万该怎么花了。
单伟出了办公室，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把门关上，掏出手机。
大钱不都是这么挣的吗？
他想起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有的人两年不见面，再回来奔驰开上了，奥迪也开上了。
凭什么？凭的就是胆子和执行力。
机会来了，谁先伸手谁就赚，晚一步连汤都喝不上。
单伟在温州也有哥们儿，做皮革生意的，人脉广、路子野。
这事儿是真是假，一个电话就能问清楚。
他翻出通讯录，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了。
单伟热情地说：“喂，阿强，我单伟。”
“哦，伟哥！”那边明显热络了起来，“怎么了？”
单伟没废话，直奔主题：“阿强，你帮我打听点事。温州有没有一个叫向阳皮革厂的？抓紧时间问问，是不是有几万双皮鞋和皮革料要往外卖。立刻马上啊！”
“行，伟哥，你放心，我现在就问。”
单伟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会议桌上，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出神。
会议室里很安静，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着，每一秒都像踩在他心口上。
等了大约有二十分钟——手机终于响了。
单伟一把抓起手机，接通：“喂，怎么说？”
那边的声音传来：“伟哥，我打听了，确实有这个向阳皮革厂，倒闭了。仓库里放了几万双皮鞋，皮革料也很多，生产机器都是现成的。”
单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声音还算平稳：“行，马上跟他要公司的汇款账户。”
那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伟哥，老板都跑路了，看仓库那小子我也不知道叫什么。我刚才打听的时候，听说把钱直接打到他个人账户就行。”
单伟听完，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老板跑了，看仓库的想捞一笔走人——这种事在生意场上太常见了。
谁胆子大谁就能捡到这个便宜。
“太好了！”单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语速也快了，“你稍微等会儿，我马上张罗钱。你那边给我统计一下多少钱，我这边打钱。你派人给我盯着，仓库那边一收到钱，马上找几台大车，把货给我发过来。”
“行，没问题，伟哥！”
电话挂了。
单伟握着手机，站在会议室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天上掉馅饼了！
白菜价整了几万双皮鞋，随便一倒手不就赚大了吗？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这批货拉到青岛，往商场里一供，半年之内至少翻五番。
他推门出了会议室，快步走回办公室。
小梁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见他进来，赶紧站起来，脸上带着期待的表情。
单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小梁，事儿我打听了，确实有。你先回去，钱的事我心里有数，亏不了你。”
小梁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行行行，伟哥，那我先走了，您忙。”
小梁前脚刚走，单伟后脚就坐到了办公桌前，拿起座机，拨了会计的电话：“张会计，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马上。”
过了十多分钟，单伟温州那边的兄弟发来了价格和账户。
单伟接过张会计递过来的汇款单，自己亲手填的，填完之后他又核对了两遍，确认没错，才签了字，递给张会计。
“马上汇过去，一分钟别耽误。”
张会计点了点头，拿着单子出去了。
单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前脚货款一到，后脚他那个哥们就开始安排大车。
好几辆大货车连夜开到向阳皮革厂的仓库门口，车灯把整个厂区照得雪亮。
工人们搬的搬、扛的扛，几万双皮鞋、成堆的皮革料，一箱一箱地往车上装。
装车的动静大得很，铁皮碰撞的声音、工人吆喝的声音、发动机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在夜里传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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