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牛湖东侧的临时营地中，三镖正在和崔耗子唠嗑。
“崔老哥，徐进知不知道江翠云是日本特务？”
崔耗子摇摇头：“自从江翠云来了，徐进和我们这些兄弟的话就少了，可能他知道吧。”
“唉，他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最后连命都丢了。”
这时，大和尚忽然跑过来，指着远处说：“来了，还真来了。”
就见远处的林子里走出来一个老毛子，他背着长枪，高举双手，停在了营地外。
三镖和崔耗子立刻站起身，走了过去。
老毛子说：“我叫叶夫根尼，队长派我来的，谁是你们的老大？”
崔耗子上前一步：“我是。”
“谢尔盖队长问，咱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来偷袭我们的营地？”
“我们是徐进绺子的人，被打散了，无路可走，想弄点儿补给。”
老毛子笑了：“徐进？就是那个专打我们洋人的双枪徐进？”
“大当家那是受人蛊惑，我们也栽了跟头，以后不会这么干了。请回去告诉你们队长，前两天是误会，希望他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里。”
“谢尔盖队长说了，不打不成交，你们要是有难处，吃的喝的用的，说一声，我们都可以提供。”
崔耗子立刻抱拳：“谢尔盖队长大人大量，我崔耗子万分感谢。说实话，我们这二十来个兄弟，主要就是缺粮。”
“粮食没有问题，你们要是不放心，我们可以送过来。”
“借你们的粮食，还让你们送过来，不合适。麻烦回去告诉谢尔盖队长，天黑前，我带兄弟们去拜访他。”
老毛子放下双手，走上前递了两支烟，笑着说：“如果你们没有地方去，也可以跟着我们。”
“好，到时候我再和谢尔盖队长谈一谈。”
老毛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他一走，三镖笑着说：“老罗还真是算对了，安德烈想把咱们骗进营地，斩草除根。”
崔耗子深吸一口气：“今晚肯定是一场血战。”
三镖拍拍他的肩膀：“让兄弟们吃饱喝足，好好歇着，我去告诉老罗。”
说罢，三镖往南边去了。
此时，黑河县城，胡拐子和伊万正站在收粪大院的门口。
这是南城角落里的一个大院子，简单的木栅栏，一眼就能看到里面停着几辆粪车，墙边堆着几十个粪桶。
胡拐子说：“伊万，咱们是来打听事儿的，不是来打架的，你别这么凶。”
伊万扭头比划了一阵子，显得很生气。
胡拐子也没看懂啥意思，低声说：“你就别比划了，跟着我，我啥时候说打，你再动手。”
伊万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院子里有个老头，瞅见门口站着两个人，上前问：“两位，找人啊？”
胡拐子忙说：“咱这收粪大院儿，有没有一个叫张顺的人？”
“有这么个人，咋了，他欠你们钱？”
“不是，我们找他打听个事儿。”
老头摆摆手：“他媳妇生病，回家了。”
“那今天早上和他一起出工的兄弟，在不在？”
老头警觉起来：“你到底想干啥？”
胡拐子递上一张一块钱的满洲票，老头愣了一下，咧嘴笑了。
他回头喊：“大壮，你个兔崽子，别睡了，有两位爷要问你话。”
片刻之后，从后面的小屋里走出一个敦实的黑汉子，他打着哈欠，嘴里嘟囔着什么，慢慢往这边走。
老头又喊：“快点儿，墨叽啥，两位爷有事儿找你！”
黑汉子好像清醒了过来，忽然停下脚步，歪头看了一眼，转身就往院子后面跑。
胡拐子一愣，没明白咋回事儿，伊万已经一脚踹开大门，追了上去。
站在门口的老头也愣住了：“啥意思，你们是干啥的？”
胡拐子边往里跑边说：“我也不明白咋回事儿！”
两人追到后院，黑汉子一拐弯钻进了旁边的屋里，伊万刚跑到门口，就见里面扔出了一个粪桶，他赶紧侧身躲开了。
紧接着，四五个男人举着棍子、铲子、粪叉子，嗷嗷叫着冲了出来。
胡拐子大喊：“什么个情况，我们就是打听个事儿！”
没人听他的，一个瘦高个举着粪叉子冲上来，胡拐子侧身一躲，粪叉子直接拍在了他的背上。
这下可把胡拐子气坏了，他后退几步，抓起墙边的粪桶，抡圆胳膊砸了上去。瘦高个没注意，直接被砸翻在地，他赶紧一个翻滚，抱住了胡拐子的腿。
伊万已经把刚才的黑汉子扔到了粪车上，另外三人一看，两人抱住伊万的腿，一人从后面搂住他的腰，一起喊着号子，想把伊万掀翻在地。
粪车上的黑汉子翻滚下来，揉着腰站起来，一看伊万和胡拐子都被缠住了，当即咧嘴一笑，从地上捡起了粪叉子。
他左右看看，几乎没有什么犹豫，举着粪叉子冲向了胡拐子。
胡拐子吓得脸都白了，肚子往后一缩，双手抓住粪叉子，大喊：“你疯了？”
刚说完，就听嗷的一声叫，伊万把抱着自己腰男人扔了过来。这人直接从胡拐子头顶飞过去，哗啦一声砸在了那堆粪桶里。
趁着黑汉子愣神儿的功夫，胡拐子使劲一扯粪叉子，把他拉到跟前，一巴掌扇到了他的嘴上。
黑汉子终于开口了：“你他娘的，把人往死里逼啊！兄弟们，跟他俩拼了。”
刚喊完，又一个人从头顶飞过去，砸到墙上又弹到地上，蜷成一团哀嚎起来。
黑汉子表情有些扭曲了，他忽然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喊：“老板，我们真没钱，再宽限几天吧！”
胡拐子一听，立刻明白是误会了，扭头看见伊万已经把另一个人举过头顶，赶紧喊：“伊万，放下，先放下他，误会了。”
伊万听了，直接把人扔到脚下，一脚把他踢到了墙角。
胡拐子大声问黑汉子：“你他娘的到底啥意思？”
“我和张顺欠赌债，赌场老板说，要派人收拾我俩，要我俩的命，我还以为是你们呢。”
“以后干架之前，先问清楚，我兄弟差点儿把你们都干死！”
伊万砰的一脚，踢飞一个粪桶，使劲握了握拳头。
胡拐子低下头，见瘦高个还抱着自己的腿，一巴掌扇上去：“你还抱着啊，撒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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