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什么大事儿,先跟上去看看热闹再说。
跟着跟着,就跟到了府衙门口,而此时,知府大人竟然已经在堂上坐着了。
不仅知府大人在,闻讯的陈婉清和赵璟、陈德安,都从宅子中走了出来。
便连王钧等人,以及所有身在府城的考生、读书人,都露了面。
众人聚在一起慷慨激昂,“听说与科场舞弊有关?”
“那是固原县的案首崔俊荣?固原县的县试一塌糊涂,就这还作弊了?若没有作弊,固原县岂不是连个识字的读书人都没有了?”
“此言差矣。指不定就是科场舞弊了,这一届固原县的选本,才难以入眼。”
“缺德冒烟的玩意,多少读书人就是这么被耽搁的。”
“该天打雷劈啊!”
王钧等人看见了赵璟三人,赶紧走了过来。
王钧自认为知道的东西更多些,就压低了声音与几人说,“听说是把能耐在崔俊荣之上的,都给压下了,只为给崔俊荣弄一个案首的名号来。”
王钧摇摇头,觉得这对父子不可理喻。
就崔俊荣那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混个中不溜就行了。既不打眼,也不招仇恨,何苦非要把一个烂泥扶上墙?
结果可好,不仅坑了儿子,连自己也给坑进去了。
德安却有不同的看法,“他不把那些有能耐的都压下去,到了府试和院试上,崔俊荣肯定要被他们压下去。崔县令弄这一出,是为了让他儿子中秀才的,若那些劲敌都在,还有崔俊荣什么事儿?”
“言之有理,就是可惜了固原县的读书人。”
案子其实特别好审理,因为人证物证都在。
从固原县连夜过来了几个书生,他们或是断了腿,或是伤了脚,一个个苦大仇深,面上的神情悲痛至极。
这些读书人跪在公堂上,还未说话,已经泪流满面。
“知县大人的管家亲自上门来,要小的不得参加去年的县试,小的不从,他们便以家中六岁的儿子威胁。我假装同意,私下里准备来府城告状,不妨他们暗中埋伏,直接打断了我的腿……”
“我的亲供单被县衙的小厮偷了去,内子看见了,与之争辩,他们却死活不肯承认。推搡间,直接掰断了我的胳膊。”
“我是替家中的孙儿告状来的,他们硬塞给我家一两银子,说我孙儿答应他们的雇佣,要去给他们做账房。我孙儿不承认,他们便说我孙儿言而无信,将他摁在水缸里,险些,险些溺死他啊……”
这些读书人或老者,跪在大堂上,句句有泪,字字泣血。他们的悲苦、压抑,悲愤至极,直接把衙门外所有百姓的怒气都点燃了。
“太过分了。”
“丧尽天良。”
“这还是父母官么,这是畜生啊。”
“简直畜生不如!”
崔巍和崔俊荣被下边百姓,和上首盛知府的威严盛怒吓着了。父子俩战战兢兢,犹如惊弓之鸟。
但这些事情,是肯定不能认的,认了父子俩都难逃死路。
崔巍不住磕头,“大人,下官冤枉啊。”
崔俊荣则一脸不服,“大人,这些人颇有盛名,却比我不及,他们觉得输给我这个二世祖太冤枉了,就编纂出这些有的没的,为的就是出一口闷气。”
盛知府都气笑了,“在你看来,这些固原县百姓百里迢迢来到府衙,就是为了污蔑你,好出一口闷气?”
盛知府的眸光犹如利剑,好似能在人的身上捅出无数个窟窿来。
崔俊荣看上一眼,便脑袋发懵,心脏也跳的快的,好似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是,即便到了如此地步,他也硬撑着不松口,“就是如此,他们就是嫉妒我。”
“嫉妒你什么?嫉妒你满腹稻草,嫉妒你小鸡肚肠,还是嫉妒你笔下文章不堪卒读!”
盛知府怒骂几声,一拍惊堂木,“堂下罪犯,还不从实招来。”
崔巍定力足,额头冒着冷汗,也咬紧了牙关一字不提。崔俊荣到底年轻,此时两股战战,要被吓死过去。
此刻,有差役奉命拿了绳索过来,要上夹刑。眼看那夹棍都被染成了暗红色,上边的血腥气刺鼻的让人作呕,崔俊荣惊叫出声,“爹,救我!爹,我怕啊爹!”
此时大喊大叫的崔俊荣,全然忘了,他们父子俩,以前是怎样在固原县作威作福的。
崔县令看上了固原县的豆腐西施,管家借由县衙要豆腐,将人骗了去,县令借醉酒,将人强占。
事后那豆腐西施撞柱求死,谁知却活了下来。
但被关在县衙后院,日日接受县令凌虐。
豆腐西施的相公前来要人,被县衙的差役围着一顿打,最后更是直接上了型棍,将人打的半死不活。
崔俊荣看上了一家酒楼,给酒楼的东家透了几次话,那酒楼的东家却不肯主动将酒楼让出来。
崔俊荣心中生恨,直接找了几个泼皮无赖抬了个死人过去捣乱。最后更是以酒楼残害人命为由,将人带到衙门中,狠狠上了一顿夹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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