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微妙的直觉,促使他仔细打听那丢失的姑娘的情况。借口是他见得人多,若是有线索,也好挣一笔赏钱。
张岚山没往别处想,还真将那姑娘的详细情况说与他听。
结果,那姑娘何止是年龄与容貌与他媳妇对得上,就连身上自幼携带的玉佩,也全对上了。
陈婉清听到玉佩,赶紧从衣裳里拉出一条红绳。
就见红绳下坠着一块儿羊脂玉,雕刻成如意云纹图样。
白玉温润清透,如意云团层叠舒展,线条婉转若流云,整块玉佩尽显灵动雅致。
陈婉清将玉从脖子上取下来,拿给她爹看,“确定是这块儿玉么?”
陈松从袖笼里摸出一张纸来,“你对对,看是不是很像?”
何止是很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张岚山来府城,是想告状的,怕牵累那管家,便做出不识好歹的模样来。但他实际是个知道感恩的,临走带出这样一张纸来。想着若是有以后,就拿着到各处当铺问一问,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他借口自己想挣赏钱,将那玉佩的图样拓印了一份儿。
如今和闺女拿出来的玉佩一对比,陈松呆住了。
竟真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所以说,他媳妇竟真的是……
脑子里冒出那富贵人家的讯息,陈松头有点大,脚有点轻,直直的往地上栽。
德安和赵璟联手扶住他。
德安叫道,“爹,您先别晕,您先把话和我们说清楚。感情您和我娘成亲这么多年,您都不知道我娘的身世?”
德安惊奇的好似看到了一个惊天大傻子。
他爹是个大傻帽吧!
他怎么敢的!
亏他一直以为,他娘的身份只是瞒着他们这些儿女,以及那些外人,他爹应该是知情的。结果闹来闹去,他爹也是个外人。
德安咧着嘴,龇着牙花子,先哈哈笑两声为敬。
“您可真心大啊!您就不担心,万一我娘娘家犯了罪,我娘是逃出来的钦犯,那您不受连累么……”
陈松踹了儿子一脚。
他总不能告诉儿子,是他见色起意,对他媳妇一见钟情。
那时候老房子着火,一门心思只想娶他媳妇过门。
但他也不傻,他媳妇不管怎么看,都是落难的贵人家姑娘,观她神色,怎么瞧也不见仓皇惊惧。
且事后他也仔细打听了,根本没人往他们这边来寻人。他这才放心找关系给他媳妇弄了户籍,娶她过门。
这些事情就没必要与孩子们说了,如今要紧的是,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先别说处理的事儿,您先和我说说,出来找人的是那家,我娘在他家是什么身份,那家现在好不好。我先声明啊,要是不好,咱们就当没今天这回事儿,也没那门亲戚。若是好得很,那还有啥考虑的,咱们携家带口赶紧去投奔是正经。”
陈松真恼了,一脚踹在儿子脚踝上。
“不管他们现在好不好,以前必定不好。你娘被我从水里救起来时,头上好大一个包,人在水里泡了都两天了。要不是我侥幸救下她,你娘早死了。她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一脚出八脚迈,身边伺候的人多了去了。能落到那步田地,必定是有人谋害她。不把害她的人揪出来,你娘回去能落着好?再来了,男子汉大丈夫,不想着自己出息,只想着走捷径,这不等着让人看不起么。”
德安无语,“走捷径怎么就让人看不起来?那一直没出息,还摆着架子不肯低头的,才让人看不起好么?再来了,他们家有愧与我娘,我沾点他们的光,只当他们还债了,说起来还是他们占便宜了。至于害我娘的人……那家里都特意派管家出来找了,那作恶的人应该也被揪出来了吧……”
“这有什么必要的关联么?没有!行了,这事儿我回头和你娘商量,你就别操心了。”
陈松说完话,站起身,闷着头往外走。
德安就无语了,“爹,说来说去,你还没说清楚,我娘到底是那家的姑娘。”
“不告诉你,省的你上门打秋风,丢我和你娘的脸。”
丢下这句话,陈松回了最东边的房间。
那间房以前是楚勋和黄辰住的,如今他们都回老家了,房间空出来,陈松就先住进去了。
他进了屋就关了门,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脑子里却翻天覆地。
他这癞蛤蟆就这么吃上天鹅肉了?
这要是媳妇回了娘家,一脚把他踢了怎么办?
陈县丞很苦恼,耷拉着脑袋,再不复以往的意气风发。
再说灶房中,德安坐在烧火的凳子上嘟嘟囔囔,“爹这事儿做到不地道……要么不说,要么就告诉咱们详情。他说一半藏一半,尽吊人胃口……这不行啊,知道这么大秘密,我今天晚上能睡着么?那个啥,阿姐,把你这块玉佩给我使使,我让人去弄个赝品过来。”
陈婉清活好了面,准备去外边洗手。
她顺嘴问德安,“你弄赝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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