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此时走了有落荒而逃的嫌疑,若不是身上的嫌疑若不洗清,监考的功劳都得被抵消,他早就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他以为的对质,只是众人在后堂中辩个是非黑白,全然没想到,有人给范睢支招,让他把事情闹大,大到他下不来台的地步。
可恨!
这次他的脸面必定丢光了。
但如此也有好处,就是避免了盛明传袒护包庇的可能,对他更有利。
龚袁修正想着这些,面上巾帕突然被人拽走。
待他察觉面颊上凉飕飕的,条件反射去捂脸时,周边已经传来倒吸气的声音。
“这还是人么?”
“被打成这样,他到底做了什么孽?”
“这人面**恶,不是善于之辈,肯定是做了十恶不赦之事,才被揍成猪头!”
龚袁修一肚子恶气。
他都被打的面部变形了,怎么还面**恶?
穷山恶水出刁民,即便是读书人,也都是一丘之貉。
龚袁修想打回去,又不敢,最后憋憋屈屈的用手捂着脸,上了公堂。
奇怪的是,公堂上坐的却不是盛明传,而是巡抚周老大人。
周老大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银白的胡须垂到公案上,脸上的老年斑左一块儿右一块儿,他甚至在等人的这段时间又打起盹来。
龚袁修见状,心中无端一松。
盛明传这明显是要避嫌,不用对盛明传见礼,他打心底里轻松。
因龚袁修与范睢都有功名在身,更甚者龚袁修还是官身,是圣上钦点的钦差,两人都不用跪。
但单是站在公堂上,对龚袁修来说,已经是莫大的侮辱。
他敷衍的冲周巡抚一拱手,“范睢状告本官撺掇他以下犯上和诬告长官,不知可有证据?”
证据既讲究人证,也讲究物证。
人证,也就是金玉酒楼的小二和掌柜,被传唤迅速到场。
如今只差物证。
龚袁修见迟迟没有物证呈上来,心中一松,觉得他太把盛明传当回事儿了。
他说两天找到物证,就能两天之内找到么?他还说自己想当首辅呢,他当的上么?
龚袁修神情松懈下来,拱手和周巡抚说,“大人,官员升堂断案,讲究人证物证俱全,若无物证,恕下官不能认罪。再来,我身上还负皇差,因范睢诬告,下官耽搁了行程。若再耽搁下去,恐不能按时回京交差。下官明日就要启程,此间事情,以后便不必通知我了。念在范睢是初犯的份儿上,本官宽宏大量,也不去追究他的过错。只他一个生员,却满口胡言,此等人,那堪为耆老乡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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