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局面，季烬一行已经翻不起什么浪了，季烬也没有再活下去的可能。
可阿斯塔还是用了让他最痛苦的方式结束这一切。
这种痛苦，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
从许竞的描述中，看得出季烬极为重情，直到最后都还在为同伴们争取生还的可能，阿斯塔也了解他，所以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亲朋好友。
所以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季烬不仅要承受身体上的痛楚，还要承受心理上的无助和绝望。
也许还有悔恨吧。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只有我一个人没有被菌丝吞噬，等我和内部接应的人员回过神，季烬和……都成了灰。”
内部人员被血洗，他趁乱跑了，一直跑到荒星的森林深处，躲进一个山洞里……
最后还是没能避免的死在了山洞里。
再后来就是唐禾探索山洞，看到了他的遗书，收敛了他的尸骨，小牛埋土的时候，触碰到了他，他沉睡的灵魂被唤醒，不知不觉就到了小牛身体里。
唐禾起身，走到许竞旁边，抬手在他肩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等他稍微平复好心情，唐禾问了一个她琢磨了很久的问题：
“你附身在小牛身上纯粹是意外吗？”那他的接受程度也太高了些。
许竞抬起手指左右摇了摇：
“是也不是，小牛本来就是破晓组织的东西。”
研究出这款机器人的是雷一。
破晓组织的首席工程师，也是季烬最早的追随者之一。
雷一原本是机械研究所的天才，但他的想法太过于大胆，情商又很低，一直都不受待见，后来他主动加入了破晓。
他花了近十年的时间设计小牛。
小牛本来就是给破晓成员准备的备用身体。
这是破晓的“永生计划”。
雷一有个极为反人类的想法——如果杀不死阿斯塔，那他们就要和阿斯塔永永远远的斗下去！倒下了，就换一副机器人的身体继续，机器人的身体怎么都比人类的身体抗造，只要保养得当，实现永生也不是不可能！
他这个想法得到了季烬的大力支持，耗时十年，小牛出来了。
但遗憾的是，小牛还没来得及进入内部测试阶段，破晓就被围剿了。
小牛被联邦军方当作缴获物资入库。
他们大概也发现了这款机器人设计得过于精密，但又不确定到底哪里不对劲，把它拆了可惜，拿来用又不敢，索性清理了数据、优化了底层程序，当成空投物资扔进了荒星的空投游戏中，让那些流放者当免费测试员。
“破晓所有核心成员体内都植入过一种芯片，”许竞说，
“芯片嵌在骨头里，肉眼看不见，任何常规扫描都检测不到。只有在小牛机器人接触到尸体的时候，双方才会建立连接，触发转移。”
他顿了顿，又说：
“当时附身小牛，是芯片感应到了机器人，自动触发了转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这具身体里了。”
事实证明，雷一不愧是天才，第一次做这么大胆前沿的机器人，居然都能一次成功。
唐禾目光复杂。
这一切都太玄幻了。
跟她拿的种田剧本很是不符。
听完全程，唐禾理解了许竞，但理解归理解，要她拍着胸脯说“好，我帮你报仇”——她是真做不到。
她这条命是捡来的，基地这一大摊子她是放不下的，身后还挂着几十口子吃饭的嘴，还有跟她接触频繁的原始村民们……
惹不起惹不起。
所以她决定换个思路开导许竞。
“季烬组建破晓，”她双手搁在膝盖上，语气认真：“是为了全人类，还是因为个人恩怨？”
许竞抬起头，用一种“不要侮辱我的季烬”的目光盯着唐禾，道：
“要不是阿斯塔威胁到了全人类，那种人面兽心、口服蜜饯的贱人，他才看不上眼。”
唐禾不合时宜地翻了个白眼：“……是口蜜腹剑。”
许竞沉默了片刻，电子眼闪了闪：“……哦。”
唐禾继续往下问：“那营养液具体是怎么回事？”
许竞顿了顿，开始从头解释。
营养液最初版跟阿斯塔没有关系。
那是联邦在灾变后为了解决粮食危机研发出来的应急食品，配方公开，生产线透明，虽然口感不怎么样，但确实救了无数人的命。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阿斯塔掌权之后。
他对营养液进行了改良，明面上是提升营养配比、优化吸收效率，实际上他在每一管营养液的配方里都加了两样东西。
一是从他自己体内提取的休眠态孢子，二是一种人体消化不了但孢子可以高效吸收的合成多糖。
“改良版营养液推行之后，每个联邦公民都开始喝，”许竞说，
“每一管营养液里都有孢子和它们需要的食物。孢子进入人体之后进入休眠期，只要宿主每天摄入营养液，每天就有稳定的合成多糖供应，孢子就能长期维持安静成长状态，与宿主共存。”
“那异变值呢？”唐禾问。
“异变值你可以当成孢子的成熟度。”
没什么文化的许竞显然是背过这段内容：
“孢子从休眠到成熟的时间不是固定的。毕竟每个人体质不同，免疫系统的敏感程度不同，体内环境的化学参数不同，所以孢子成熟的速度也不同。”
“有的人喝了大半辈子营养液，异变值也才四五十，孢子一直处于休眠期，腕表上就没有异变值出现，有的人二三十岁就超标了，没有规律。”
“所以异变值超标要被管控、监测、流放，流放村还要定期上报各个异变人的相关数据。”唐禾顺着这条线往下推：
“这不就是阿斯塔收集数据的方式吗？联邦的异变值监测系统，就是他的孢子成熟度监控网络。”
“对。”许竞说，“那些被流放到荒星之后异变成怪物的人，每个人的异变形态都不一样。有的长出骨板，有的肌肉纤维密度翻倍，有的爪牙硬度超过联邦任何一种合金，有的再生速度快到肉眼可见。”
“但不管哪种形态，都比普通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这些数据，都被阿斯塔实时监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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