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风从城市深处涌来,将雾霭撕裂成无数细碎的、流动的丝线。
夜枭踩着那些碎裂的冰晶,一步一步向冰之律者走去。
灰色的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沉默的、无声的旗帜。
他的步伐很稳,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前方不是律者,而是等待已久的故人。
两年前。那时的他还不叫夜枭,而是陈天武。一个普通的名字,一个普通的青年,过着普通的生活。
然后崩坏来了。那些从地底涌出的紫黑色光芒吞噬了一切——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过去,他的未来。
他拼尽全力在废墟中挣扎,指甲断裂,手指磨烂,却还是没能爬出那片埋葬一切的黑暗。
他躺在碎石与灰尘中,望着头顶那片被硝烟染灰的天空,等待死亡。
就在他心怀绝望、准备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亮光透了进来。
不是崩坏能的紫黑,不是火焰的赤红,而是一束纯粹的、温暖的、从废墟缝隙间漏进来的阳光。
还有一张脸——苍白的,沾满灰尘的,却带着笑的。安娜。
她搬开那些压在他身上的土石,动作笨拙却坚定,像一只正在刨土的、固执的幼兽。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的声音因用力而颤抖,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狂喜的颤抖,“果然还有人活着!”
陈天武望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救……救……”
“别紧张,我马上来救你!”
她伸出手,那只手很小,布满擦伤和淤青,指节泛白。她望着他,那双粉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来,抓住我的手!”
陈天武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苍白,纤细,沾满泥土和血迹,却在那一刻比任何东西都有力。
少女拉住他的手,将他从废墟中拉出。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的,明亮的,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的祝福。
自那一刻起,名为“陈天武”的男人获得了新生。
他不再是无名之辈,不再是崩坏的受害者,而是一个有名字、有过去、有未来的、活着的人。
因为安娜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夜枭走到律者面前。那些冰晶在她身周漂浮,像无数颗沉默的、发光的星。
她站在那里,银白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眼眸空洞而茫然,像两面被雾气笼罩的、看不到底的湖。
“好久不见了,安娜。”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不敢说出口的秘密。
他取下胸前的项链,那条银白色的细链在风中轻轻摆动。
他将项链放在她面前的冰面上,动作轻得像在安放一个易碎的梦。
“还记得这个吗?”他的声音很轻,“当初在废墟中,你说这是我们的赌注。等到我们都活下来,我就把它还给你。”
律者低下头,望着那条项链,眼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光——不是崩坏能的紫黑,不是冰晶的冷冽,而是一种更温暖的、更柔软的、像被什么东西触动后的光。
她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模糊的、破碎的音节。那声音不像是语言,更像是某种本能的、无法控制的回应。
夜枭的眼睛红了,却没有哭。
他只是蹲在那里,望着她,望着那条在冰面上轻轻颤动的项链,望着那双琥珀色的、努力想要聚焦却始终无法聚焦的眼睛。
“安娜。”他的声音很轻,“我来了。”
寒风从城市深处涌来,卷起灰紫色的雾霭,也卷起那些散落在废墟中的、发光的冰晶碎片。
它们在风中旋转、飘散,像一场无声的、温柔的雪。
律者站在那里,望着那条项链,望着她面前的、灰色风衣的男人,没有说话。但那双空洞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苏醒。
雷光在冰牢中炸开。
紫黑色的电弧从芽衣掌心倾泻而出,撞击在那些厚重的冰壁上,炸开无数细碎的、发光的冰晶。
冰层在雷光中龟裂、崩塌,发出沉闷的、像巨兽骨骼碎裂的声响
她喘息着从碎冰中走出,寒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凝结在她湿透的发丝上,结成细密的冰晶。
她抬起手,试图通过通讯器与其他两人取得联系。
“渡鸦?夜枭?你们在吗?听到请回话。”
电流的嘶嘶声在耳畔回荡,像某种沉默的、不祥的预兆。她等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通讯器里传来了渡鸦的声音。
沙哑,断断续续,却还是带着那种让人牙痒的、懒洋洋的调子。
“有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听哪个?”
芽衣的脚步顿了一瞬,眉头拧紧。远处的废墟间传来冰晶碎裂的脆响,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焦躁压下去。
“都这地步了你还在开玩笑?”
“好吧,坏消息是——”渡鸦顿了顿,似乎在忍痛,“夜枭那个混蛋背叛了我们。他背刺了我,抢走了涤罪七雷。”
芽衣的瞳孔微微收缩。背叛?为什么?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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