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天就醒了。北平十二月的清晨，冷得人不想从被窝里出来。
他没有赖床的习惯，翻身起来，穿上衣服，去院子里打了水洗脸。
水冰凉，激得人一个激灵，但也彻底清醒了。
洗漱完毕，林天刚到客厅，魏大勇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另一只手拎着个保温桶。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刚出炉的烧饼，还冒着热气。保温桶里装的是豆浆，浓得能挂壁。
“司令员，趁热吃。今天风大，凉得快。”
林天拿起一个烧饼，掰开，夹了一筷子咸菜丝，咬了一口。烧饼外壳酥脆，内里绵软，芝麻的香气在嘴里散开。
魏大勇也拿起一个，吃得比林天快，三口两口下去一个，又伸手拿第二个。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林天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热豆浆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魏大勇嘿嘿一笑，放慢了速度，但也没慢多少。
“司令员，今天先去军校？”
“嗯。下午还有事，不能磨蹭。”
吃完早饭，魏大勇收拾了桌子，两人出了门。吉普车已经在门口停着了，魏大勇发动车子，驶出榆钱巷。
“司令员，您说李副司令和孔副参谋长在军校学得咋样？”
“学得怎么样不知道，但应该没惹事。老总没告状，军校也没打电话来。和尚，要不你也去进修一段时间？”
“别别别，俺还要保护您安全，上学就算了！俺不去！”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上进心？你好歹也是特战大队大队长啊！没文化怎么行？”
“还是以后再说吧，等抗战胜利了俺再去！现在俺就想保护好您！”
林天没再问。车子穿过北平的街道，向西郊驶去。路两边的建筑渐渐稀疏，农田和村庄多了起来。
冬天的田野光秃秃的，麦苗还没返青，地垄上覆盖着一层薄霜。
军校在香山脚下，大门是青砖砌的，门楣上挂着“北平军事学院”的牌匾，字是老总题的，笔力雄健。
门口有岗哨，持枪肃立。魏大勇减速，林天把证件递给哨兵。哨兵看过，立正敬礼，放行。
车子进了大门，沿着主路往里开。校园很大，绿化很好，虽然是冬天，松柏还是绿的。
主路两侧分布着教学楼、图书馆、大礼堂，都是灰砖建筑，朴素但不简陋。
再往里是训练场，操场上有学员在出操，口号声传过来，一、二、三、四，整齐有力。
魏大勇把车停在一栋灰色楼房前。这是军校的教务处所在。林天下了车，上了台阶，走进门厅。
教务处在一楼，门开着。李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正低头看文件。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林天，眼睛一亮，放下文件站了起来。
“林校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门口接您。”
“李主任客气了。我路过北平，顺道来看看。不打扰你工作吧？”
“不打扰不打扰。您来指导工作，我高兴还来不及。”
李主任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拉了把椅子让林天坐下，自己又去倒了杯茶。
“林校长，您先喝茶。我去叫几位系主任过来，您给大家讲几句？”
“不用叫。我不是来检查工作的，就是随便转转。你忙你的，我自己看看就行。”
“那怎么行？您来了，我不陪着，老总知道了要批评我的。”
“老总不会批评你。他要批评也是批评我，说我搞突然袭击。”
李主任笑了，没有再坚持。“那这样，我先陪您在学校里转转。边走边看，看到哪儿说到哪儿。”
两人出了办公楼。李主任在前面引路，林天走在他旁边。
“林校长，高级指挥班的事，方案已经定下来了。课程设置、教员安排、学员食宿，都有了详细的计划。”
“总部政治部选送的第一批学员名单也到了，一共四十二人，下个月报到。”
“四十二人。教室和宿舍够用吗？”
“够用。专门腾了一栋楼出来，教室在一层，宿舍在二三层。四十二个人，住得开。”
“教员呢？都是从哪儿调的？”
“装甲兵系的几位教授，还有从部队请的几位有实战经验的指挥员。理论加实践，学员反映效果很好。”
“那就好。这批人是各部队的骨干，一定要把他们教好。他们回去了，要带部队的。学得不好，耽误的是千军万马。”
“林校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两人走过教学楼，往训练场方向去。训练场上，学员们正在进行战术演练。
几个人一组，交替掩护，匍匐前进，动作干净利落。林天站在场边看了几分钟。
“这批学员，底子不错。”
“都是从各部队选送的好苗子。有实战经验，有文化基础，学东西快。李云龙和孔捷也在里面。”
“他们俩怎么样？”
“李副司令学得很快，尤其是装甲战术那一块，悟性很高。就是课堂上坐不住，听一会儿就想发言。”
“我跟他说了几次，现在好多了。孔副参谋长基础扎实，每门课的成绩都在前列。他不怎么说话，但交上来的作业和考卷，教员们都夸。”
“没给你惹麻烦就好。”
“没有没有。李副司令虽然爱说话，但从不跟教员顶嘴。孔副参谋长就更不会了。他们俩在学员里威信很高，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
“那就好。”
两人又走了几分钟，来到图书馆门口。林天没有进去，在门口站了站。
“李主任，西北的试验基地一两年内要动工。到时候，需要军校这边提供一批测绘和工程方面的人才。你先心里有数，到时候别手忙脚乱。”
“林校长放心。我这边的人才档案都有分类，您什么时候要，我什么时候调。”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主任带着林天往食堂方向走。午饭时间快到了，食堂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林校长，今天中午就在学校吃吧。食堂的饭菜虽然比不上外面馆子，但干净卫生。”
“行，就在学校吃。”
走进食堂，里面已经有不少学员在打饭。李主任找了个角落的桌子让林天坐下，自己去窗口打了几份菜端过来。四菜一汤，主食是米饭和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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