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隧道向下延伸,起初还能看到岩壁上残留的、散发微弱红光的古老神文照明,但很快,这些符文便稀疏黯淡下去,最终完全被纯粹的黑暗吞噬。只有队伍前方岩心长老手中一根特殊矿石打磨的短杖顶端,散发着橘红色的、稳定而温暖的光芒,勉强照亮周围数丈范围。
空气不再像熔炉中那样充满生机,而是变得沉闷、灼热,弥漫着浓厚的硫磺和金属矿物的味道。脚下的地面从人工修葺的平整石板,逐渐变成了天然粗糙、布满棱角的岩石,坡度也越来越陡峭。
“小心脚下,这一段路很滑,是‘滑鳞岩’。”岩心长老低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带着洞穴特有的回音。他的步伐稳健异常,仿佛与这片黑暗灼热的地底融为一体。
苏辰紧随其后,心火之力微微运转于双目,黑暗中的景象顿时清晰了许多。他看到两侧岩壁呈现出奇异的层叠纹理,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仿佛鳞片般的暗色矿物。脚下的路确实湿滑,且温度不低,若不用灵力吸附,普通人恐怕寸步难行。
韩刚、火疤与阿图等人也是屏息凝神,默运灵力,小心翼翼地跟随。
队伍沉默而迅速地向下移动。除了脚步声和呼吸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沉闷轰鸣——那是地底岩浆流动和能量涌动的声音。
向下行进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的岩心长老停了下来。短杖光芒照亮前方,隧道在此分成了两条岔路。一条继续向下,深邃漆黑;另一条则横向延伸,坡度稍缓。
“左边这条,通往更深层的熔岩河和矿脉区,死路。”岩心长老用短杖指了指,“右边,才是通往‘第一熔岩桥’的方向。从这里开始,路径会变得更加复杂,岔路很多,但大多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先祖为了迷惑可能的追兵而故意开凿的迷宫。跟紧我,一步都不要错。”
众人心中一凛,更加专注。果然,进入右侧岔路后,通道变得蜿蜒曲折,岔路口接二连三出现,有些岔路看起来甚至比主路更加宽敞平坦,极具迷惑性。岩心长老却仿佛行走在自家后院,毫不犹豫地在每个岔口做出选择,有时甚至会在某个看似普通的岩壁前敲击几下,触发隐藏的机关,打开一条原本不存在的狭窄缝隙。
“这些机关……还能用?”火疤忍不住低声问道,看着一块重达万斤的岩石在岩心长老的敲击下无声滑开,露出后面的通道。
“依靠地热和简单的杠杆、滑轮组维持,只要地心火脉不枯竭,就能一直运转。”阿图在旁边用略显生涩但清晰的八荒通用语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这是我们先祖的智慧。”
苏辰暗暗点头。这些“熔岩之子”虽然文明程度看似不高,但在地质、热能利用和机关术方面,有着独特的、与生存环境完美契合的造诣。
又前行了大约半个时辰,空气骤然变得无比灼热,前方的黑暗中,开始透出隐约的红光,并且传来持续不断的、如同瀑布轰鸣般的巨响!
“快到‘第一熔岩桥’了。前面温度会急剧升高,做好准备。”岩心长老提醒道,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以压过那越来越响的轰鸣。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巨大的、难以想象的地底断崖边缘!
断崖对面,是另一片陡峭的岩壁,两者之间,横亘着一条宽度超过五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裂隙下方,金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巨大的洞穴映照得如同炼狱!那是一条奔腾不息、宽度难以估量的地下熔岩大河!炽热的气浪裹挟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细小的岩浆泡沫,从裂隙中翻涌上来,冲击着断崖边缘,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而在断崖与对岸之间,连接着两边的,是一座……桥?
与其说是桥,不如说是一根粗大无比、表面布满坑洼和冷凝岩浆瘤的天然石梁!石梁呈暗褐色,看起来异常坚固,但最宽处也不过丈余,最窄处甚至不足三尺!它就那么横跨在沸腾的熔岩大河之上,没有任何护栏,下方是足以瞬间气化钢铁的恐怖高温!
最骇人的是,由于下方熔岩河的剧烈能量涌动和热空气对流,整条石梁都在以肉眼难以察觉、但身处其上必然能感受到的幅度,微微震颤着!而且,熔岩河散发出的强烈光芒和热辐射,严重干扰着视线和神识感知,让人头晕目眩。
“这……就是‘第一熔岩桥’?”韩刚咽了口唾沫,即便他修为不弱,面对如此天堑,也感到一阵心悸。那熔岩河中蕴含的能量狂暴无比,绝非地表普通岩浆可比,一旦失足坠落,恐怕灵海境强者也撑不了多久。
“正是。”岩心长老面色如常,显然早已习惯,“此桥乃天然形成,材质特殊,能耐受极高温度。三十年前我来时,它还很稳定。但根据侦察兵回报,下方熔岩河变得活跃,导致桥体震颤加剧。不过,只要稳住心神,步伐稳健,快速通过,应当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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