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秋睹物思人,
默默念叨:
苏叔,我回来了,分别了三年,我很想念您,可是却不能去看您。我活得很好,慕秦哥也很好,您不必惦记。苏叔,您为我而死,我发誓要杀掉白贼祭奠您。
河防大营,
地牢里。
“他娘的,你到底说不说,不说老子就活活打死你。”
“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我看你就是想泄私愤,报私仇。”
“骗谁啊你?你作为郝仁的贴身随从,会不知道他的下落?打,给我狠狠的打。”
一个壮汉被绑在木桩上,
两个行刑手轮番用鞭子抽打他,身上血迹斑斑,没有干净的地方。
身后,
是个精瘦的年轻人,颔下留着稀疏的山羊胡子,颧骨暴露外凸,眼窝深陷,从面相上看,就是个克主子的东西。
他姓白名骠,是大将军府的执法官,专司大营的军纪执法。
隔壁的牢房里,
只听到嗤嗤的声响,紧接着炙肉的味道弥漫开来,行刑手用烧红的铁砧折磨另一个被绑缚之人。
那人当场昏死过去。
“真他娘奇了,郝仁那老家伙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被打的连自己爹娘都不认识了,宁死也不交代!”
白骠悻悻不已,吩咐手下继续拷问,自己则去找主子商议。
“叔叔,他俩一个昏死,一个皮开肉绽就是不开口,怎么办?”
白管事恼道:
“废物,已然三天了,还是撬不开他们的嘴巴,老爷回来看你怎么交差?”
白骠嘟嘟囔囔:
“我有什么办法,嘴巴长在他们身上,依我看,不如杀了拉倒。”
“混账,杀了他们容易,郝仁岂不是断了线索?”
“郝仁不过是区区校尉,就算他是尚德的亲信,单枪匹马的也掀不起风浪,你和老爷胆子也太小了吧。”
“你懂个屁,郝仁固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的威信,万一他要是窜至河淌里怎么办?”
此时,
白骠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敢再争辩。
河淌里位于洛阳和新郑之间,是一大片滩涂,
那里土地肥沃,沟渠密布,非常适合种庄稼。
白世仁当家后,先是清除了南万钧在大营内的拥趸,接下来就要打压尚德,正为找不到理由发愁,
结果,
如有神助,朝廷很快下发了缉捕尚德的文书。
白贼欣喜若狂。
可是,尚德的拥护者众多,如果同时除掉,担心会激起兵变,故而和白喜商量,采取分而化之的手段。
一部分拥护者派往女真边境,借塞思黑的手除掉,
另一部分前去剿灭荡西村,被长刀会干掉了不少,
而大部分人则以屯田为由,被发放到河淌里开荒耕种,让他们放下刀剑,扛上锄头,彻底清除出军卒的序列,
然后,
通过艰苦的劳作,再慢慢干掉。
白世仁的精明之处还在于,将拥护尚德的军官派往别地,留在河淌里的都是普通军卒,群龙无首,没有人指挥如同一盘散沙,形成不了威胁。
可他万没想到,
郝仁却神不知鬼不觉逃走了。
别看郝仁只是个校尉,却与尚德还有南万钧都交情深厚,而且资历很老,在军中威望特别高。
如果逃到了河淌里,在那里振臂一呼,形势将非常不妙。
前阵子,
他率兵剿杀长刀会时,郝仁在心腹随从的掩护下逃离了大军。
更让白世仁忌惮的是,
最近这几天,
也不知什么原因,大营内经常出现逃兵,三三两两出逃,有时甚至数十人,好像外面有什么人在召唤似的,闹得人心惶惶。
所以,
他去和塞思黑秘密会见前,
严令白骠务必拷问出郝仁的下落,而且紧闭大营,但凡三五成群之人一律严刑拷打,如有逃兵嫌疑,就军法从事。
“非常时期,咱们都马虎不得,
咱们都姓白,身家性命都维系在老爷一人之身,他富贵咱们鸡犬升天,他落难咱们不免池鱼。
所以,
不管用任何手段,都要彻底铲除尚德和南万钧的余孽。
对了,
那个最近怪话很多的老不死,怎么样了?”
“嘿嘿!叔叔放心,那个老东西昨晚被我灌了两口屎尿,老实多了,现在乖乖在马厩里洒扫呢。”
“你们不要掉以轻心,那老不死的身份特殊,折磨他时,不要被人看见,尽快找个法子秘密弄死他,老爷忍他很久了。”
白骠阴险道:
“好,今晚我就制造机会,让他被战马活活踢死,谁也发现不了。”
“嗯,可以,你先去拷问郝仁的随从,下手要狠辣点,拔舌头,挖眼珠,捅耳膜,很多法子都可以试试嘛。”
这时,院子外面响起了急匆匆的马蹄声,
接着,
有人喊道:
“启禀白管事,朝廷来了钦差就在大营外,大将军不在,请您示下。”
白管事的凝思片刻,
自己无品无级,出馊主意,下狠手那没二话,可是他不是官场上的人,参与接待并不合适,也是对钦差的慢待。
只好瘸子里面拔矬子,让白骠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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