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如山,
臣子就是头拱地也不能推脱,不过是受了些劳累,带了点小伤便尥蹶子,
真是岂有此理。
但文帝此刻无人可用,寻找皇子的差事需要胆大心细之人,而且要完全置身局外才能去办,故而只好按住恼火不提。
他对南云秋态度急转直下,
还有个原因。
前两天信王来告刁状,说南云秋绑架了熊武,还残忍的剁掉了儿子三根指头。
文帝心惊肉跳,痛斥南云秋胆大妄为,连熊家皇族的人都敢下死手,
若不是南云秋还有差遣之处,
他绝不会忍耐。
公门中人的悲哀大抵如此!
上官都一个鸟德性:
压榨下属体现在差事上,关心下属总挂在嘴头上。
他们以为下属可欺,而下属则认为他们可恨,背后将他们的祖宗十八代,还有全家男女老少问候个遍。
“朕岂能那么不通情理,本来就想让你多歇息几日。
对了,闲着也是闲着,朕有件差事让你去办,
不过,
此事涉及朕的声名,绝不能向外人提起。”
“请陛下吩咐。”
“你到京西清云观……”
南云秋本来很不高兴,听完之后却改变了态度,表示一定会办好。
正好,
他也想去帮颜如玉,打探灵犀的下落,然后便走了。
文帝瞧着他的背影,心情复杂。
他已经得到了密报,说南云秋灭了白家满门,当时就呆若木鸡。
此举首先有抗旨之嫌,至少也可以扣上擅作主张,草菅人命的帽子。
其次,
也是他最忌讳的,
灭门之举说明南云秋有仇必报,心狠手辣。
为南家报仇的火种,始终在胸口熊熊燃烧,
文帝担心,
哪一天,这把火兴许就烧到他的头上。
蒙在鼓里的南云秋当然不知道,文帝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全因信王给他上了眼药,
而朴无金随即又密报了灭门之事。
直到南云秋落寞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文帝才惋惜的摇摇头。
贞妃劝道:
“魏四才是可造之才,允文允武,陛下为何不让他到军中历练?”
“他是南万钧的儿子,耳濡目染,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但是,正因为他是南万钧的儿子,
所以,
什么官职都可以给他,唯独军职不可。”
文帝没有对贞妃说出个中原因。
他一直对南云秋几次想刺驾而耿耿于怀。
因为,
报复心理极强的人,如果有了军权,即便慑于他的威严,暂时放弃了刺驾,但等他百年之后,也可能会走上拥兵自重的道路,甚至还会挟天子以令诸侯。
史书上,
这样的记载不胜枚举。
为了大楚万年基业,为了子孙后代,南云秋只能为刀,绝不能成为执刀者!
王府里,
肃杀的秋风骤起于中庭。
死士带来了白家屯的消息,信王跌坐在椅子上,颇有些兔死狐悲的滋味。
既为白世仁的死欢欣鼓舞,也为白家的惨烈下场而阵阵心寒。
所幸的是,
死士这回成功完成了任务,在白世仁即将说出他名字的时候灭了口,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来,实属不易。
“他杀掉白氏满门,王爷还看不出来其中的端倪吗?”
“你当我是傻子吗,这点也看不出来?”
信王没好气,
却又觉得有趣。
白世仁虽然没说出他的名字,南云秋也应该知道幕后凶手就是他,正如他知道魏四才就是南云秋,
但就是缺个人大声说出来。
双方都心知肚明,却都差那么一口气,命运真会拿人开玩笑。
“听小冬子说,南云秋气呼呼的离开了大内,看来王爷上的眼药疗效显着。”
“那是自然,
皇兄的软肋在哪,我能不知道吗?
在御极殿上他是六亲不认的君王,下了御极殿,他就是个念旧之人,是熊家的兄弟,熊家的叔伯。
他看着熊武长大,能不心疼吗?
可惜啊,
皇兄的秉性不该当皇帝,当个族长耆老倒是正合适。”
“王爷,程御医怎么说?”
“嗯,他说快了。”
程御医因小辫子捏在信王手上,受之胁迫,告诉他,
文帝几乎到了生命的极限时刻,按照医理早就应该撒手人寰,或许是上天垂怜,始终垂而不死。
但不可能一直受到眷顾,
国丧一定会在新年之前到来。
可是,
就区区三四个月的时间,信王也不愿坐等,
他既要阻止寻找熊心,又要提前布局,甄别朝臣之中和他的亲疏远近之人。
这几天他密令小冬子干成了一件大事,
而今,
万事俱备,俨然以皇储自居,不禁有些飘飘然。
“王爷,此子一日不除,我王府寝食难安。王妃临走时说过,杀掉南云秋她才会回来,下一步有何打算?”
王妃自熊武遭罪之后情绪一直不正常,便带儿子回西秦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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