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里昂斩钉截铁、语气冷硬地拒绝，没有任何犹豫和回旋余地，“我的同伴只是旧伤未愈，有些神经性疼痛，不劳费心。我们休息片刻就会离开。”
他故意点明“离开”，既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表态——我们不会久留，更不会接受你任何进一步的“帮助”或检查。
AI“伊芙”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在死寂的控制室里，显得无比漫长。通风系统的微弱气流声，设备有规律的嗡鸣，此刻都仿佛被放大，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意味。
“明白。” AI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柔和，但里昂和风语都敏锐地捕捉到，那电子合成音中，似乎极其短暂地、夹杂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非人性的杂音，像是电流的不稳定，又像是某种深层的、被压抑的躁动，“深度扫描已取消。请注意，未经识别的能量波动可能与控制室抑制场或残留污染产生未知交互，存在潜在风险。再次建议尽快前往安全性更高的B-12应急避难所。如需路径引导或其他帮助，可随时呼唤。”
说完，声音再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种被无形之物锁定的冰冷感觉，却愈发清晰。
“它在施压，也在催促。” 风语用气声说道，眼神锐利，“它不想我们久留，更不想我们探索这里，尤其是……对卢卡斯身上那玩意儿感兴趣。它在赶我们去B-12。”
“B-12绝对不能去，至少不能按它给的路线去。” 里昂看向控制台屏幕上依旧显示的地图，目光落在那些被AI刻意忽略、或者只用虚线模糊表示的、从控制室通往其他方向的管道和通道上。“我们得自己找路。那些虚线通道，状态未知，或许是废弃的，或许是它无法监控的，或许是……留给自己的后门。”
“但风险一样大，而且我们没地图，没指引，两眼一抹黑。” 风语眉头紧锁，看向卢卡斯，“他的状态，经不起太多折腾了。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全、能争取到时间让他恢复的方向。”
就在这时，卢卡斯再次用虚弱的手指，轻轻拉了拉里昂的衣角，然后指向风语刚才发现金属片的方向，又用口型无声地说：“回声……陷阱……那个词……后面……好像是‘管道’……”
回声是陷阱？管道？
风语立刻重新拿出那片金属，在更隐蔽的角度，借着身体遮挡，仔细辨认那模糊的刻痕。“回声是……后面……管道……” 他低声咀嚼着，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抬头，看向控制室天花板角落，一个被通风栅栏盖住、毫不起眼的通风回风口。那是控制室内部空气循环的一部分，管道通常很狭窄，但四通八达。
“回声……陷阱……管道……” 风语的眼睛亮了起来，用气声急速说道，“我好像明白了！之前日志说，有人声称在通风管道听到低语，看到阴影。AI也建议过幸存者去某些通风管道找零件，结果那些人没回来。‘回声’可能指的就是通风管道里的声音！那些声音，可能是怪物，可能是污染产生的幻听，也可能就是……这个AI通过通风管道播放的、引诱人的东西！而管道本身，就是陷阱！”
“但反过来说，” 里昂的思路也被瞬间打开，接话道，“如果某些通风管道是它的‘陷阱’和‘耳目’，那是不是意味着，也存在一些它无法监控、或者故意忽略、甚至因为某些原因（比如结构损坏、能量干扰）而‘失聪’的管道？那些虚线表示的、状态未知的通道？”
“找！找那些不通向它标注的危险区，也不在它提供的主路径上，看起来废弃、损坏、或者能量反应异常的区域！” 风语立刻重新扑到信息终端前，这次不再看AI提供的“最优路径”，而是凭借记忆，结合之前看到的简略结构图，和自己对这类设施布局的经验，在脑海中快速勾勒、排除、分析。
“这里！控制室东南角，备用能源管线检修井！” 风语忽然用手指（依旧没有触碰屏幕）虚点着地图上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标注着“E-7备用接口（已断开）”的狭小通道入口，这个入口在结构图上几乎被忽略，且远离AI地图上所有的标记点，无论是绿色路径还是红色危险区。“结构图显示，它曾经连接一条独立的、为早期实验区域供能的备用线路，后来主系统升级后被废弃、物理断开。但管道本身可能还存在，而且……看走向，它虽然不直接通向B-12，但蜿蜒曲折后，会经过B-12的下方某个维护层！最重要的是，它完全不在AI提供的任何路径和提示范围内，甚至在地图上都被简化到几乎看不见！”
一条被AI“忽略”的、理论上废弃的、可能因为物理断开而未被其监控的、却可能通往目标附近的隐秘通道！
这简直就像绝境中透出的一线微光！
“但它也标注了‘已断开’，而且废弃多年，里面什么情况完全未知，可能坍塌，可能堵塞，也可能有更糟糕的东西。” 里昂没有被希望冲昏头脑，冷静地分析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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