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纯粹的绝望。
那个披着长谷川直树皮囊的非人存在，似乎很喜欢看他们三个在自己制造的剑气风暴中艰难求生的假象。
他不直接出手斩杀三人，只是微调剑气风暴的密度，见三人隐约有凑近他的势头，那剑气就调整得密集些；若是见三人有点撑不住了，他可能会稍稍减缓出力，给他们一点喘息调整的时间。
赵沫已经感觉意识有点恍惚了，好像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梦夕那边也是如此，虽然她还是肌肉记忆一样调动力量凝聚屏障格挡剑气，但那双狐媚眼里已经没了精光，有些涣散无神：“公子……你这算是……骗了奴家吗？”
佐原雅美的眼神原本就覆盖着一层浅浅的灰白色，因此众人也无法确认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她彻底沉默了。
赵沫强行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想要凝聚出最后一点注意力。
此时通过国运比赛直播平台观看副本直播的网友们，也开始默默为赵沫等人祈祷，这就导致屏幕上的弹幕几乎少了九成。
Mistake说要拖四分钟……
“咳啊！”赵沫的内力基本上都不是自己的，在这种高强度使用下，内力和经脉不匹配的问题就被放大了许多倍，这就导致他只要稍微调整一下覆盖在队友们身上的内力屏障，就会因为经脉错乱而咳出血来。
“算了，”剑气风暴不知何时突然停歇，伴随着长谷川那“双重奏”的声线，“感觉你们也快到极限了，这样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就给你们……一个痛快好了。”
赵沫三人此刻已是狼狈不堪，甚至需要相互支撑搀扶，才能勉强维持三人并排站立的姿势。
但赵沫的选择是——
他咧嘴一笑，尽管不断有带血的唾沫从嘴角涌出。
他抬起了右手，尽管身体里已经不剩多少力量。
他竖了个中指。
“好！”（IP属地：夏国川省）
“输人不输阵！好样的！”（IP属地：夏国粤省）
没想到的是，此时的“长谷川直树”也笑了，并且笑容显得张狂扭曲：“那我就先把你的那根手指头砍掉好了……像是砍竹子一样。”
“是的，就像是上个副本我们砍竹子那样……”
说罢，他故意没有爆发那种超常的瞬移级速度，而是像寻常武者那样，一手提着太刀，一手扶着腰间的刀鞘，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对不起……”赵沫开始给身边的佐原和梦夕道歉，“只怕我们是要出不去了。”
佐原冷哼一声，什么都没说。
而梦夕选择不要形象，像是被激怒的小狐狸那样，狠狠在赵沫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但除此之外再没做出任何过激举动。
“咔啦啦……”是某种屏障破碎的声音。
此时的长谷川离赵沫他们差不多还有二十步的距离，听到这种怪声音后，他下意识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赵沫三人组也是如此。
然后他们就看见，原本永夜鬼镇那漆黑的夜晚天空上，出现了乳白色的裂纹，并且裂纹还有不断扩散开来的势头，像是一块逐渐开始崩碎的玻璃。
“哗啦！”裂纹彻底破碎，似乎有个什么黑影从空中坠落了下来，随后天上的那处缺口就自动恢复如初。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看了一出天地异象。
“嘁……”长谷川这才收回目光，继续走向赵沫三人组。
但此时，国运直播系统的画面不知为何彻底黑了屏，伴随着“系统维护中，请稍候”的字样。
“唰——”长谷川找好了姿势，双手持太刀，打算一刀同时斩断三个头颅。
“当！”只不过，他的刀锋竟是被某种硬物格挡。
这种感觉让长谷川很是不爽，那被阻隔的刀刃，让他想起上一个副本里怎么砍也砍不断的竹子。
此时挡在赵沫三人组身前的，正是Mistake本人。
此时的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袍，也没有戴那古怪的电路板面具。呈现在众人眼中的，就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左右，体态瘦高，留着一头碎发的路人脸亚裔青年。他身着牛仔外套配白色长袖T恤，下搭灰色休闲裤与运动鞋，不知情者也许会将他当作寻常大学生，断然想不到此人实为反抗国运系统的觉醒NPC。
“哟，”赵沫还有心思开玩笑，“Mistake老兄，这是你的本相吗？”
“算是吧，”Mistake用手中的银灰色长方形电子设备挡住了长谷川的刀锋，并往前推了一下，竟是直接把长谷川推得后退了两步，“倒是你，收的NPC都挺有特点的嘛。”
梦夕此时已经是大脑过载的状态了——她甚至怀疑自己已经死了，看到的这些都是濒死状态下的幻想。
因为，在她的世界观中，从未见过Mistake身上的衣着，自然无法把这个青年人和她知道的各路神仙对应起来。
“你是什么人？”长谷川直树这下有点不敢放肆了，因为他看不出眼前这个青年人的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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