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是在黎明前接到系统提示的。
那时候他正坐在峡谷入口的石头上，半睡半醒。月光已经淡了，东边的山脊上有一抹灰白，鸟开始叫了。突然，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面板，蓝色的光在晨雾里微微闪烁，上面的字一行一行跳出来：
【叮——长期任务更新】
【任务名称：零元购·基因密钥】
【任务描述：火种组织已将完整的钥匙基因图谱备份存储于“铁柜”系统中。该备份独立于林教授的记忆，一旦激活，所有钥匙的基因信息将在二十四小时内泄露至全球暗网。请于七十二小时内夺取“铁柜”系统的物理密钥，并摧毁备份数据。】
【任务地点：东海市，金茂大厦地下三层，火种临时指挥部。】
【任务奖励：未知。】
【失败惩罚：所有钥匙基因暴露，磐石谷坐标公开。】
【倒计时：71:59:58】
沈飞盯着那块面板，心跳加速。系统很久没有出现了，上一次还是在自由岛的时候，提醒他零元购了一批药品。他以为系统已经消失了，或者只是一个临时的辅助工具。现在它又出现了，在最要命的时候。
“零元购”三个字还在闪烁。
陈岚走过来，看到他盯着空气发呆。“怎么了？”
沈飞伸手去触摸那块面板，手指穿过了蓝色的光，什么也没碰到。陈岚看不到。“系统来任务了。”他说。陈岚愣了一下，她知道系统的事，沈飞跟她提过，自由岛上那些药品就是这么来的。但谁也没当回事，以为是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
“什么任务？”
沈飞站起来，把面板上的内容复述了一遍。陈岚听完，脸色变了。“七十二小时，去东海市，从火种手里抢东西？”她看着沈飞。“这是送死。”沈飞点头。“不去，也是死。”
幽灵从后面走过来，他没有听到对话，但他看到了沈飞的脸色。“出什么事了？”沈飞把任务又复述了一遍。幽灵听完，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山脊，很久。
“我去。”幽灵说。沈飞看着他。“我一个人去。”幽灵摇头。“两个人。你进不去，我能。”他的语气很平，不是在商量。沈飞想起昨晚，他在密林里杀了八个人，身上沾满了血，脸上没有表情。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他不说，沈飞不问。但沈飞知道，他见过血，见过很多。
上午，沈飞把陈岚、老吴、白鸽叫到屋里，关上了门。他把任务说了。老吴听完，把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顿了一下。“系统？什么系统？”他不懂，但他听懂了意思——沈飞要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
白鸽没有说话。她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本《论语》，翻到某一页，看了很久。然后她合上书，看着沈飞。“你去吧。谷里的事，不用操心。”
陈岚没有说话。她看着沈飞，眼睛红了。
中午，沈飞和幽灵出发了。他们没有带很多人，只有两个人。方志远在东海市接应，到了再联系。小雨站在峡谷入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幽灵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
“爷爷，早点回来。”她喊。
幽灵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跟着沈飞走进了密林。
方志远在东海市北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等他们。仓库很大，堆着生锈的机器和破旧的木箱。他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张手绘的地图。
“金茂大厦，地下三层。火种的人包了整个楼层，对外说是金融公司。”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正门有安检，需要门禁卡和指纹。侧门有保安，二十四小时值守。地下车库有巡逻，每半小时一趟。电梯需要刷卡，楼梯间有监控。”
沈飞看着那张地图，大脑飞速运转。“有没有通风管道？”
方志远摇头。“没有。他们专门改造过，把所有通风口都封死了。”
“下水道呢？”
“下水道通不到地下三层。他们在动工的时候就填了。”
幽灵蹲在地图旁边，看着那些标注，看了一会儿。他指着地下车库旁边的一个小房间。“这是什么？”方志远看了看。“配电室。”幽灵点头。“从这里进去。切断电源，所有电子锁失效，门禁失效，监控失效。”方志远皱眉。“备用电源呢？”“备用电源在主控室。切断主电源后，他们有三十秒的反应时间启动备用电源。三十秒，够了。”
沈飞看着幽灵。他从来没有问过幽灵以前是做什么的。现在他知道了。
方志远沉默了片刻，从背包里拿出两套制服，黑色的，胸口绣着一只金色的鹰。“火种成员的制服。你们穿上，混进去。”他看着幽灵。“你会用他们的装备吗？”幽灵点头。“会。”
夜晚，东海市，金茂大厦。
沈飞和幽灵穿着黑色制服，从地下车库的入口混了进去。车库很大，灯光明亮，摄像头在头顶缓缓转动。幽灵走在前面，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沈飞跟在他后面，手按在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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