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没有回焚月圣地。
他一路向西，飞了三天三夜，落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戈壁上。
这里灵气稀薄，连妖兽都不愿久留。
他选这个地方，是因为安静，也因为没人会来。
盘膝坐下，闭目内视。
八大分身各居洞天一隅，五行互补阵运转如常。
火魔分身的火之法则已经大成，水、雷两大分身的法则稳固在入门层次，金、木、土三大分身正在向法则门槛冲刺，风、杀戮两道分身依附五行加速凝练。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毁灭本源的线索断了。
元无极说它在神界。
神界在哪儿。
怎么去。
他翻遍沈映月给他的所有玉简，没有任何记载。
那道白光在他体内安静地流转，像一条沉睡的河。
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它，白光微微一亮，又黯淡下去。
它在回应，但他听不懂。
“前辈。”
他低声唤道。
戒指里的影子前辈还在沉睡，没有任何回应。
他需要找到别的办法。
远处传来破空声。
顾玄睁眼，一道身影落在他面前。
灰袍，白发，面容枯槁，古法。
顾玄没有动。
“古法前辈，一个人来，不怕我杀你？”
古法笑了。
“你杀不了本座。上一次，是本座大意。这一次，本座有备而来。”
他抬手，一枚漆黑的令牌浮现。
令牌上刻着一个“玄”字，散发着大乘中期的威压。
玄冥令，玄冥宗历代太上长老的信物，也是一件大乘级法宝。
“本座来，不是打架的。是谈交易。”
古法收起令牌。
“你知道毁灭本源在神界，但你知道怎么去神界吗？”
顾玄看着他。
“你知道？”
古法点头。
“知道。但本座不会白告诉你。你帮本座做一件事，本座告诉你入口在哪儿。”
“什么事？”
“杀一个人。”
顾玄沉默。
杀一个人。
能让大乘期的古法亲自开口，那个人不简单。
“谁？”
古法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归元宗，太上长老。大乘中期，元无极的师尊。他当年杀了本座的师兄，本座等了八百年，等不到机会。你不一样，你能打大乘初期，加上本座，可以一试。”
顾玄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帮你？”
古法笑了。
“因为归元宗的太上长老，也是你路上的绊脚石。你想去神界，必须先过他那一关。归元宗掌握着神界入口的钥匙，而那把钥匙，在他手里。”
顾玄沉默。
归元宗的太上长老，大乘中期。
他现在的战力，加上古法，未必不能一战。
但风险太大。
万一输了，他死，古法死，焚月圣地也会遭殃。
“给我时间考虑。”
古法点头。
“一个月后，本座在玄冥宗等你。”
他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顾玄坐在戈壁上，看着远方。
归元宗，太上长老，神界入口的钥匙。
古法给了他一个新的选择，联手。
不，不是联手，是互相利用。
古法要报仇，他要钥匙。
各取所需。
但古法这个人，不可信。
他能在元无极和顾玄之间反复横跳，也能在关键时刻出卖他。
需要想别的办法。
他取出那枚《万源归宗》的玉简，神识探入。
最后两成，还是看不懂。
但他注意到了一行之前忽略的小字。
“九源归一，可开天门。”
九种本源集齐，融为一体，可以打开通往神界的门。
不需要钥匙，不需要归元宗的太上长老。
只要找到毁灭本源，集齐九种，他自己就能开门。
顾玄收起玉简。
毁灭本源在神界，但他需要先找到毁灭本源才能开门去神界。
这是一个死循环。
不对，毁灭本源不在玄黄大世界，但可能有碎片、投影或者线索。
元无极说有线索，古法说有钥匙，他们都在骗他，或者说，都在利用他。
他需要找到真正知道真相的人。
万妖老人。
那个活了至少五百年的老散修，也许知道些什么。
他站起身，朝万妖林的方向飞去。
万妖林以西，石头山。
茅屋还在，万妖老人还坐在门前，手里拿着鱼竿，在干钓。
见顾玄落下来，他头也不抬。
“又来了？”
顾玄在他对面坐下。
“前辈，我想知道怎么去神界。”
万妖老人手一顿。
“去神界？你一个化神巅峰，去神界送死？”
“我需要毁灭本源。”
万妖老人放下鱼竿，看着他。
“毁灭本源不在神界。元无极骗你的。”
顾玄一愣。
“不在神界？”
“不在。毁灭本源在他那里。”
万妖老人指了指天上。
“那个抹杀寂灭魔尊的存在。他手里有毁灭本源，或者说，他就是毁灭本源。你想拿，得先找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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