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容器……怎能……”
声音消散了。那缕附着在泰安琼身上的意志，被彻底净化。
……
泰安琼的意识在秩序之光的冲刷中沉浮。
他能感觉到，水晶核心中的力量正在与他右膝的【剑鱼】烙印建立连接。那种连接不是物理上的，不是能量上的，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灵魂层面的融合。
符文在吸收核心的力量。不是掠夺，不是索取，而是“回归”——如同河流汇入大海，如同星辰回归星云。那些力量原本就属于符文，是泰诺恩从自己的织命本源中剥离出来的一部分。
随着力量的注入，泰安琼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扩展。他能感知到整个圣殿的能量脉络，能感知到那些织光者骸骨中的意志碎片，能感知到碎片外“方舟”号上每一个人的心跳。
他的视野在扩展。他能“看到”土卫六的冰原，能“看到”土星的光环，能“看到”正在向这里扑来的螺群，能“看到”月球阴影中那只暴怒的竖瞳。
他也能“看到”——那个金碧辉煌的博物馆，那个独立展台上悬浮的【卡拉克之川】晶体，以及那只覆盖着暗绿色角质的、指尖流淌着银灰色能量的手。
螺主的手。
那只手正握着一个银白色的、正在发光的晶体——那是【卡拉克之川】，是泰安琼出生时寄宿在他脐带中的圣物，是父亲留给他的另一件遗物。
它被盗走了，被螺主盗走了。
而现在，它正在螺主的手中微微发光，如同在与泰安琼建立共鸣。
泰安琼的意识中，波利斯微弱的声音在回荡：“圣物……螺主……”
他明白了。
螺主不仅窥探了圣殿，他还持有圣物。他用圣物作为“钥匙”，破解了圣殿的部分防御，才能将意志附着在泰安琼身上。
而现在，圣物在发光。它在回应。它在呼唤。
……
“方舟”号舰桥。
山行者如同冰冷的雕塑，手指依旧死死按在那个猩红色的自毁按钮防护罩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主屏幕上，代表泰安琼生命信号和符文能量的光点，在进入圣殿后便处于极度不稳定的剧烈波动状态，尤其是在刚才那一刻，能量读数瞬间飙升到危险阈值，红色的警告标志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报告！目标泰安琼生命体征急剧恶化！精神场遭受未知高强度侵蚀！体内毁灭能量冲突指数突破安全阀值！圣殿内部能量场出现大规模异常扰动！”
技术官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屏幕上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山行者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他看到了扫描图上，那股附着在泰安琼身上的、代表螺主窥探的诡异银灰杂波，在刚才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度！它就像一条毒蛇，终于露出了致命的獠牙，要在猎物最虚弱的时刻完成致命一击！
“螺主……”
山行者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这个藏匿在人类世界阴影中的「突甲」族最高意志，其手段之阴险、时机把握之精准，远超他的预估！
“报告！月球螺群先遣部队已脱离地月圈！正在进行超空间迁跃加速！预计抵达时间……一小时四十七分钟！”
扫描官的声音如同丧钟，在舰桥内回荡。
一小时四十七分钟！而泰安琼在圣殿内部生死未卜！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代表螺主窥探意志的那道银灰杂波信号，在圣殿能量剧烈波动后，如同被重锤击中，猛地收缩、黯淡下去！虽然并未消失，但活跃度骤降！
“‘思维迷宫’协议生效，寄生窥探能量受到圣殿秩序力场强力反制，活性降低83%。”
技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出更多的数据进行分析。
山行者按在按钮上的手指，微微松动了一丝。他冰冷的瞳孔中，映照着星图上疯狂扑来的死亡阴影，也映照着圣殿内部那个代表着泰安琼的、依旧顽强闪烁的光点。
“保持最高警戒。所有武器系统充能至临界状态。等待……最终结果。”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铁砧上敲打出来。自毁按钮的防护罩依旧开启，那抹猩红，如同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舰桥内，只剩下引擎过载的低沉轰鸣，以及每个人沉重如鼓的心跳。
时间，在绝望的等待中，被拉得无限漫长。
……
月球极地，陨石坑深处。
那由亿万“螺”聚合而成的庞大阴影，此刻如同沸腾的粘稠泥沼，剧烈地翻涌、膨胀，阴影的边缘在不停地蠕动、变形，如同一个巨大的变形虫在分裂、重组。
阴影中心，那只巨大的、流淌着银灰色粘液的冰冷竖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暴怒光芒，竖瞳的瞳孔在剧烈收缩和放大之间快速切换，那是甲蚀的意志在高速运转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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