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陆彩萍早早的便起来了，她今天要去县衙门一趟。
昨日李县令跟陆彩萍说了，要她去县衙一趟。
当时他没有明说是什么，但是陆彩萍知道肯定是重要的事儿，
交代好芳妈和高妈看家，陆彩萍便和乔叔出了门。
经过陈家，看见不少人站在院门口看热闹。
隔着窗帘，陆彩萍见陈家被烧了一半的大门被卸了下来。
陈老头蹲在屋檐底下抽着旱烟，眼睛看着俩儿子拿着铁锤往上钉木板，时不时开口指挥。
史珍香和马莲花他们正拿着扫帚在堂屋往外扫水，陈力和陈冬梅几人帮忙着收拾垃圾，
混杂着木炭的黑水弄得院里脏污一片，赖婆子在一旁跳脚，骂骂咧咧。
“气死我了，你们这些只会吃饭，不会干活的败家玩意儿。”
院门外，不少村民在那儿张望，脸上有着幸灾乐祸的笑，一个个交头接耳。
“这赖婆子自作聪明，这下可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总想占人家陈铮娘的便宜，怎么越老越不长记性，依我说，最好她把房子烧光。”
这些村民们说的话声音不大不小，可还是一字不落的传进了赖婆子的耳朵。
赖婆子正愁气没处撒，看着门口那些村民们幸灾乐祸的笑，格外的刺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抄起角落的扫帚，骂骂咧咧的过来了:“你们是吃饱了撑着是吧！我这是招你惹你们了，还是吃你们家米饭了？”
“一个个捧高踩低，落井下石，小心遭雷劈。”
乔婆子在一旁皮笑肉不笑:“大嫂，你可别误会，我是一大早听说你这出事儿了，过来瞧瞧，看有啥可以帮得上忙的。”
赖婆子和乔婆子是妯娌，两人明里暗里的也是不对付。
听乔婆子这么一说，赖婆子冷哼:“得了吧！话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知道你是来看笑话的。”
“别以为你比我好，你们家那几个媳妇儿也不是省油的灯，以后指不定比我还惨呢！”
“你……”
乔婆子气的浑身颤抖，半晌说不出话:“大嫂，你说话咋这么难听？我好心来看你，居然被你咒。”
“行，以后你们家有啥事儿别上我们家去，你哭也别到我那哭去，呸！”
乔婆子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沉着脸走了。
“慢走，不送！”赖婆子抬高了音量，眼睛像淬了毒，环视了在场的村民们一眼:“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
“在场的，今天有一个算一个，别笑话我，我的今天，指不定就是你们的明天。”
说完，赖婆子开始挨个的骂:“杨二嫂，你不觉得你那孙子越长越不像你那儿子吗？”
“孙婶，我可听说你那守寡的儿媳妇和野男人在外头滚草堆。”
“还有李婶，你可别忘了，你那大儿媳妇儿是咋死的，你自己心里面门清。”
“别在这儿看我笑话，指不定哪天你那大儿媳妇儿回来找你偿命。”
大家的脸齐刷刷的看着李大娘。
李大娘大惊失色，又想起陆彩萍昨夜说的话，更是全身冰冷，如坠冰窟。
嘴唇颤抖着，没一句反驳的话。她说的没错，大儿媳的死，有她的一半责任。
当年大儿媳高荷头接连生了两个闺女。
第三胎怀着的时候，隔壁村的接生婆李婆子说儿媳妇这一胎是闺女，而且克父亲。
她就想办法子熬了一碗堕胎药，哄着这高荷喝下。
可没想到，因为高荷怀孕六个多月了，这碗药的药效猛，再加上她身子弱，居然一尸两命。
大儿子陈才伤心，每日喝酒，就在儿大儿媳头七那天喝了酒，后来不小心掉到河里淹死了。
李大娘哭死了，她把这个原因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己给儿媳妇换了堕胎药，这是遭了报应。
为此，她还跑到接生婆子那边，把李婆子揍了一顿。吓得李婆子后来没再敢往大河村接生。
这事别人都不知道，当年她跟赖婆子交好，这事跟她商量过。
大儿子和儿媳妇儿死了后她也害怕了许久，整日睡不着。
眼下这么多人看着，要是她不说点啥，到时候这话传到她那大孙子耳边，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李大娘还是硬着头皮:“你胡说！你别在这儿挑拨离间，我那大儿媳，是她自己身子弱……”
赖婆子嗤笑:“切！你自己心知肚明，瞒不住老天的，你就等着吧。”
“还有那封婆子整天笑话我，现在还不是遭报应了，几个儿子还不是把她老两口给分出去了。”
“你们有空在这儿看我笑话，还不如回家多看好你们的子孙和媳妇儿，别到时候哭都找不到地儿。”
赖婆子双手叉腰，满血复活，战斗力爆棚，指着人群里的那些婆子妇人就开始乱喷。
那些婆子急了，这一大早的不就是来看个热闹，咋还被赖婆子咒骂上了。
“赖婆子，你嘴咋那么毒呀？不就是过来看下热闹。
“……”
现场一片混乱，争吵声四起，那些妇人气红着脸。
可赖婆子以一敌十，舌战群妇，而且还游刃有余，气得那些妇人跳脚。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陈铮娘的马车。”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大声说了一句，现场的吵闹声立马停了，不少人抬头张望。
只见陆彩萍的马车开始朝村口驶了过来，赶车的可不就是他们家的那奴才。
赖婆子看着陆彩萍的马车，眼睛气的要喷火。
李大娘心头一颤，耳边再度响起了昨晚上陆彩萍说的话。
“明日正午，切记不可出门！！！”
大冷天的李大娘惊出了一身冷汗。
眼看着马车越来越近，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李大娘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陆彩萍的马车跟前。
昨晚回去以后，她整宿都没睡好觉，心里头总惦记着陆彩萍跟的话。
本来她觉得自己没做啥亏心事儿，早上扛着锄头下地，经过陈家门，忍不住又停下来看了会儿热闹。
可刚才听了赖婆子说的话，又掀起了埋在心底的秘密。
这道口子一经被撕开，感觉呼呼的漏风，李大娘越发觉得心口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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