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芽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不是因为那股子檀香味儿还在鼻尖萦绕，也不是因为门口那张埋进土里的空白符纸到现在还没动静。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就像小时候蹲在沙发上偷吃辣条时，后脑勺总能感觉到老妈的视线一样。
第二天大清早，她就背着个竹篓出了门，里面装着几株刚采下来的灵植——青叶草、紫云藤、还有一朵开了三天的小金莲。这都是些不入流的材料，在镇上换不了几个灵石，但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低调，再低调。”她一边走一边嘟囔，顺手把腰间的乾坤袋又往下拽了拽，遮住那根绣着二维码的红绳。
镇上比往常热闹，街口卖烤串的老李头今天支起了两个炉子，油香混着炭火味儿直往人鼻子里钻。姜小芽本来想买一串尝尝，但想到昨晚那几个山匪咳得满脸通红的样子，还是忍住了。
她径直走向药材铺子，掌柜的是个瘦高个儿，姓赵，爱穿灰袍子，说话慢悠悠的，但耳朵灵得很。
“哟，小姑娘又来啦？”赵掌柜眼皮都不抬，手里拨着算盘，“今儿带啥好东西？”
姜小芽把竹篓放在柜台上，掀开盖布，露出里面的灵植。
赵掌柜扫了一眼，点点头：“成色不错，三株加起来值五个灵石。”
“五个？”姜小芽挑眉，“我听说前两天有人拿差不多的换了七个。”
赵掌柜笑了一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台：“那你是不知道，昨天有个修士从北边回来，说那边发现了个铁背熊的踪迹，熊胆行情涨了不少。”
“铁背熊？”姜小芽装作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赵掌柜看了她一眼，像是看穿了她的演技，但还是慢悠悠地说：“五百斤以上的铁背熊，皮厚肉糙，力大无穷，关键是它体内那颗熊胆，据说炼出来的丹药能延寿三十年。”
姜小芽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知道长生果的事儿，也知道长生果需要几种稀有材料才能炼制成功。但熊胆……还是头一回听说。
“那现在有人在找它？”
赵掌柜没直接回答，而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要是真感兴趣，可以去问问王铁柱。他前几天好像接了个活，说是帮谁追踪什么线索。”
姜小芽心头一震。
王铁柱是村里唯一一个理解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在不靠系统的情况下，跟她说上话的人。她之前一直以为他是普通村民，后来才知道这家伙居然是个飞船工程师……
她谢过赵掌柜，转身离开药材铺子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大半。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可她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一路走到村口，果然看见王铁柱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个破旧的包裹，看起来像是要出远门。
“你要走了？”她问。
王铁柱转头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嗯，上面来了新任务，得去东边一趟。”
姜小芽点点头，没多问。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王铁柱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骨头做的笛子，递给她：“拿着吧，说不定用得上。”
“这是什么？”她接过，入手冰凉，表面刻着一圈古纹，摸上去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骨笛。”王铁柱低声说，“如果你想找铁背熊，子时独奏此曲，就能引它现身。”
姜小芽愣住了。
她下意识抬头看他，却发现对方已经转身朝远处走去，脚步坚定，没有回头。
她握紧骨笛，指尖微微发颤。
这不是普通的骨笛，是她前世母亲留给她的信物之一。那时候她还不懂这些玩意儿，只当是个玩具。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她低头看了看骨笛，忽然注意到它的表面浮现出一道微弱的红光，只有在她靠近某个方向时才会闪一下。
她试着往东边走，红光亮了。
西边，暗。
南边，更暗。
北边，几乎看不见。
她皱起眉头，把骨笛塞进乾坤袋里，转身回家。
夜幕降临，月亮爬上树梢。
她坐在院子里，手里握着骨笛，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吹响了它。
音调低沉，带着一丝奇异的震动，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回响。
风突然静了，树叶不再摇晃，连虫鸣都消失了。
姜小芽屏住呼吸，等待着。
几息之后，她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只见一个人影正靠在院墙边，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是南宫翎。
他今天没像往常那样挂着狐狸尾巴四处晃悠，也没有一脸坏笑地盯着她看。他的神情很认真，甚至可以说是严肃。
“你来了。”姜小芽开口。
“我听到了。”南宫翎轻声说，“你也知道铁背熊的事了？”
姜小芽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想抓它？”他问。
“如果能找到的话。”她答。
南宫翎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香囊，递给她：“这是我做的气味诱饵，用的是铁背熊最喜欢的味道。我知道它在哪，但我一个人没法接近。”
姜小芽接过香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撮黑褐色的绒毛，散发着一股奇特的腥甜气息。
她眯起眼：“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南宫翎嘴角扯了扯，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指了指她手中的香囊，轻声道：“上面那个图腾……你还记得吗？”
姜小芽低头一看，香囊边缘确实绣着一个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一种神秘的符号。
她心头一震。
那图案，和她之前在铜铃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正要追问，却被南宫翎打断了。
“别问那么多。”他低声说，“你现在只需要决定一件事——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找那只铁背熊。”
姜小芽看着他，又看了看手中的香囊和骨笛，良久，才缓缓点头。
“好。”
南宫翎笑了。
那一瞬间，姜小芽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经在她梦里出现过的身影。
只是这一次，他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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