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变得更加专注:“这道汤的目的,并非提供饱腹之感,而是像春天的第一场细雨,轻柔地渗透,唤醒您身体内部那些因漫长静止而近乎‘休眠’的基础代谢循环,引导出那些沉淀已久、已无活性的‘衰败之物’,请慢用。”
梅戴听着托尼欧详尽而充满诗意的介绍,深蓝色的眼眸中兴趣更浓,他能够感受到这碗清汤背后所蕴含的精妙构思与非凡技艺。
他拿起汤匙,那汤匙触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微响,舀起一勺那清澈见底的“甘霖”,送入口中。
味道极其轻盈、雅致,初入口是石根芹带来的、带着矿物感的清冽,随后紫雏菊的微甘与珍珠鸡高汤难以言喻的醇厚鲜甜缓缓绽放,层次分明却又完美融合。
在将这口汤咽下后,一股温暖却不容忽视的能量流瞬间在胃部扩散开来。
梅戴不由得微微坐直了身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流如同无数纤细却坚韧的根须,正以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力量,深入到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那些长期缺乏有效循环、感觉有些“僵硬”和“麻木”的深层肌肉与关节处。
坐在对面的仗助,从一开始就紧张地盯着梅戴。
他看到梅戴喝下汤,自己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放在膝盖上。
当梅戴咽下汤汁,身体微微坐直,仗助立刻察觉到了异样,他的蓝眼睛瞪大了些,身体前倾,关切地问:“德拉梅尔先生?您感觉怎么样?”
“我……”不过还没等梅戴舀起来第二勺,紧接着,一阵更强烈的、源自喉咙和胸腔深处的痒意涌了上来。
梅戴这次没能完全压抑住,他侧过头,用手帕掩住口鼻,发出了一阵短促却深沉的咳嗽。
“先生?”仗助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了,他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无措,眼神焦急地看向托尼欧,又匆匆忙忙转回梅戴身上,赶快伸手过去帮梅戴拍拍后背。
“咳咳……唔……”
随着咳嗽,一团比之前明显许多的、如同被扰动的、陈年积灰般的浅灰色气雾从他口中涌出,那气雾中甚至能看到极其细微的、如同絮状物的实体颗粒,它们在空中短暂弥漫,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陈旧而怠惰的气息,随后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仗助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张开。
那股好像隐隐带着惰性气息的灰雾让他心头一紧。
这一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几秒,梅戴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直到最后一丝灰色气息排出后才脱力般靠向椅背、额角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仗助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拳头攥得紧紧的。
“您、您没事吧?感觉还好吗?”仗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要不是昨天经历过看见亿泰那副比梅戴此刻的反应更激烈的样子,他甚至有点后悔带梅戴来这个地方了。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梅戴靠在椅背上,虽然略显疲惫,但脸上却迅速泛起健康的红晕,原本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仿佛被有人用手温柔覆盖轻轻抹去,连那双深蓝色的眼眸也变得比以往更加清亮有神了一些。
更明显的是,梅戴原本颜色淡淡的嘴唇恢复了饱满的红润,整个人的气场从内而外地散发出一种活过来的生机感。
仗助眼睁睁看着这近乎奇迹的变化在眼前发生,脸上的担忧和惊慌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这——这……”他张着的嘴巴忘了合上,看看梅戴,又看看一直保持沉稳微笑的托尼欧,最后目光回到梅戴身上,语气充满了震撼,“太好了,起作用了!德拉梅尔先生,您的脸色……看起来比以前好多了啊。”
梅戴感受到体内汹涌的活力,他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那久违的、扎实的力量感,然后又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转头对仗助露出一个安抚又带着欣喜的微笑:“我很好,仗助……我从未感觉这么好过。”
刚才的那份疲惫感只是一瞬。
几乎在咳嗽停止的同时,之前渗透至四肢百骸的暖流仿佛失去了所有阻碍,以前所未有的澎湃之势奔涌起来。
如同冰封的河面在春日下彻底炸裂,温暖的河水汹涌地灌溉向每一寸干渴的土地。
梅戴能清晰地感受到先前长期禁锢着他的、源自细胞层面的虚弱感和肌肉无力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未如此轻盈过,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的、沉重的枷锁似的,指尖传来的力量感清晰而稳定,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格外顺畅深沉。
他随后抬头看向托尼欧,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深深的折服:“托尼欧主厨,这不仅仅是魔法……更像是生命的奇迹了。”
托尼欧看着梅戴显着好转的气色和仗助那毫不掩饰的惊叹,脸上露出了欣慰而谦逊的笑容,他再次微微欠身:“能见证生命之泉重新涌动,是料理人无上的喜悦。”
“让客人能够精神焕发、开心地吃饭,就是我最大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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