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伴“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扫过照片,敏锐地注意到几乎所有照片的构图都极其精准,光影把握得恰到好处,明显是出自专业人士之手。
而且……
他的视线紧接着又在几张照片上快速移动了一遍,发现了一个规律。
几乎所有的照片里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
有他穿着浴衣微微仰头看着山车,浅蓝色的长发在灯笼映照下泛着柔和光泽的侧影;有他被雀之舞吸引,唇角微扬、眼中带着新奇笑意的瞬间;有他手里拿着一个刚刚赢来的、憨态可掬的金鱼水气球,正低头仔细打量的模样;还有他在烟火背景下,回头似乎对镜头外的人说着什么,整个身影被光芒勾勒得有些朦胧而梦幻的照片。
这让岸边露伴下一刻就确定了一件事。
拍摄者的技术十分精湛,而且极其专注。
“嚯……”露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拈起几张照片仔细看了看,尤其是那张烟火下回眸的照片,然后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向梅戴,“这些照片全都是那个花京院拍的?”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看来你们向导的摄影技术相当不错啊,而且很懂得捕捉‘重点’。”他还有些刻意地拉长了“重点”两个字的音,意有所指。
梅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照片点点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典明的确很会拍照,而且他好像对构图和光影很有研究。”他完全没领会到露伴话中的调侃,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往那个方向想。
顶多只是单纯地觉得花京院把照片拍得很好,记录下了祭典的欢乐和他觉得有趣的瞬间。
梅戴还指着那张看彩车的照片补充着:“这种彩车巡游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工艺很精细,上面的故事也很有意思,讲的是日本神明的故事。”说及此,他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不过有些可惜……贵国神明的名字有些拗口,我总记不住。”
露伴看着梅戴那副全然不觉、甚至还在认真欣赏照片内容的样子,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随后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手指点着床单上的另外几张照片:“停停停,何止是在行……来,过来。你看这几张。”
他抽出了三张连续的照片,都是梅戴在某个小摊前试着戴狐狸面具的瞬间,从拿起面具到戴上一半,再到完全戴好侧头看向镜头,抓拍得自然又生动,尤其是梅戴戴好面具后、那双从狐狸眼孔中露出的、带着笑意和一丝顽皮的深蓝色眼睛都被定格得格外传神。
“这构图,这焦点……简直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钉在你身上了。那小子,”他又指了指照片边缘、因为失焦而显得有些模糊的裘德,“就像我说的,完全成了背景板道具。”
梅戴顺着露伴的手指看去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这个细节,他眨了眨眼,有些茫然:“是吗?我都没太注意……当时只觉得典明拍得很认真。”
露伴没忍住,心里的白眼翻到现实里来了,对梅戴的迟钝感到无语。
他又翻看了一下其他的,更确定了自己的观点。
他在捞金鱼池边专注的侧影;他拿着咬了一口的苹果糖,微微惊讶地看着远处烟花绽放的瞬间;他和裘德一起看“雀之舞”表演时,微微笑着看向裘德的侧脸……
每一张里,梅戴都是绝对的中心,光影、构图无一不是为他服务。
就算是烟花在照片角落炸开成一团模糊的光晕,焦点依然在梅戴的脸上。
“所谓的‘远远跟着’,”露伴放下照片,靠在枕头上,语气带着十足的调侃,“看来只是物理距离上的,镜头可是一刻都没从你身上移开过。”他开口直接又补了一句更犀利的,“而且这里面好像一张有那位‘摄影师’本人身影的照片都没有?他可真是无私又热心诶。”
岸边露伴几乎能想象出那个叫花京院的人是如何举着相机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相机的镜头如同最忠诚的狗,牢牢锁定在梅戴身上,捕捉着他每一个不经意的神态,而当事人却毫无所觉了。
梅戴仔细翻看了一下所有的照片。
果然,几十张照片里记录了祭典的各个场景,有他,也有裘德,还有热闹的人群和街景,却唯独没有花京院自己的影子。
而他之前完全沉浸在祭典新奇体验和与裘德共处的时光里,丝毫没有察觉这一点。
“呃……”梅戴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不好意思的神情,“好像……真的是这样。典明他可能只是比较喜欢拍照吧?”
他想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这个理由连他自己听起来都有些苍白,似乎也觉得照片里缺少了花京院的身影有点奇怪,于是很快将话题拐开了:“不过有他在,我们确实省去了很多找路和排队的麻烦,他知道哪里视角最好,哪些小吃最值得尝试。”
露伴看着梅戴那副依旧没能完全理解状况的样子和他清澈的、毫无杂质的蓝色眼睛,忍不住嗤笑出声:“喜欢拍照?呵……算了。”他懒得再点破这种几乎溢出照片的执着了,再次确认了这人在某些方面的感知是多么绝缘的情况。
啧啧,喜欢上他的人可真是可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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