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安全?”他重复着这两个词,像在品尝世间最苦涩的毒药。
忽然,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因为激动和长久蜷缩而有些踉跄,那本掉落的书被他不经意间踢开。
吉良吉影逼近两步,死死地盯着雷蒙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清澈无辜、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虚伪和可憎的碧蓝色眼睛。
“雷蒙·贝恩……”他一字一顿地叫出这个名字,声音因为极力压制怒火而颤抖,“你一开始救我、把我藏在这里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记忆的碎片尖锐地回闪。
冰冷的海水、濒死的黑暗,然后是这张带着笑容的脸,以及那些在当时听来如同救命稻草的话语。
“你说,‘暂时结盟’……”吉良吉影的声音越拔越高,长期压抑的沉默一旦打破,便是歇斯底里的洪流,“你说,只要我帮你处理掉看守,你就给我提供庇护,让我有机会重新获得‘平静的生活’!”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所有委屈、愤怒和绝望的闸门。
他想要的平静生活,是在杜王町、在这个他熟悉的小镇上像一株不起眼的植物安静地生长、枯萎。
“我想要的平静生活是在杜王町像以前一样!上班,回家,修剪指甲,和‘女朋友’约会!不是跟你去什么该死的意大利黑手党总部!”他几乎是吼了出来,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冰蓝色的眼眸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和恨意。
这像是对雷蒙的控诉,更像是对他自己那被彻底摧毁的生活信条的悲鸣。
雷蒙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激烈的爆发弄得愣了一瞬,似乎没料到这个几天来越发沉默、像个幽灵一样的男人体内还蕴藏着如此强烈的情绪。但随即,那丝意外迅速被一种混合着不耐和漠然的表情取代。
他甚至没有改变姿势,只是身体向后更深地陷进沙发里,翘起了二郎腿,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事不关己的淡漠。
“我有吗?我说过吗?”雷蒙歪了歪头,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玩味的、近乎无辜的光,仿佛真的在努力从记忆中挖掘那些承诺的痕迹。
然后他耸了耸肩,动作轻飘飘的,用那种谈论天气般随意、却足以将人推入冰窟的死人语气说:“哦,那可能是我随口说的。你就当我没说好了。”
随口说的。
就当没说。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吉良吉影的理智上,发出滋滋的、代表某种东西彻底崩断的声响。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带来尖锐的疼痛,却丝毫无法缓解心中那滔天的怒火和被背叛的冰寒。
“你——!”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因为极致的愤怒而一时失语。
雷蒙似乎也被他这副不识时务又纠缠不休的样子弄得有些恼火,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训斥的口吻:“你以为我想留在这个鬼地方东躲西藏吗?”他碧蓝的眼睛里没有了丝毫温度,只剩下自保的本能,“听着,吉良吉影,我他妈是个以自己的命为主的人,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个沉默的铅匣,又指了指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仿佛危险就潜伏在那片黑暗里。
“我拿到了我需要的东西,继续待下去,风险只会远大于收益。‘热情’是现成的、强大的退路,跟我走是最合理的选择。”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吉良吉影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语气里充满了不解和轻蔑,仿佛在看待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你为什么非要像个傻子一样坚守在这个马上就要变成你坟墓的破镇子?”
为什么?
吉良吉影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写满了自私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可以将承诺随口否认、将他人人生随意安排的嘴。
巨大的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永远无法理解雷蒙·贝恩。
就像雷蒙永远无法理解,对吉良吉影而言,“平静”不是一种可以权衡利弊后随时替换的选项,而是生存的终极意义和不容侵犯的圣域。
承诺,哪怕是口头的、在对方看来无足轻重的承诺,一旦达成,便是构筑这脆弱“平静”基石的一部分。
而眼前这个男人,不仅背弃了承诺,还想将他连根拔起,扔进一个充满未知、暴力、完全由他人掌控规则的、名为“热情”的深渊。
这种程度的戏弄,已经不仅仅是背叛那么简单了……
“因为这里是我的杜王町!”吼出这句话时,吉良吉影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石磨过,火辣辣地疼。
眼眶发热发胀,长期积压在心底、被强行用麻木和恍惚掩盖的岩浆,终于在此刻找到了喷发的裂缝、汹涌而出,烧灼着他的理智。
他死死盯着雷蒙那张脸,一种近乎悲壮的、扞卫领地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工作、在这里生活。你这种永远在逃跑、永远在寻找下一个落脚点的脏老鼠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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