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戴瞥了一眼手表,计算着电影结束的时间。乔鲁诺应该快出来了,他不能一直坐在这里。
“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了。”梅戴站起身,重新将电脑包拎起。
“当然,祝您在那不勒斯旅途愉快,先生。”布加拉提也礼貌地颔首,侧身让开了通路,“请务必享受这里的美食和阳光。”
梅戴走向柜台结清了茶点和饼干的钱,然后推开玻璃门,重新走入午后温暖明亮的阳光中。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烟尘味,但街道已恢复了常态,行人往来,仿佛那场短暂的打斗从未发生。
他穿过马路,朝着电影院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就在梅戴走过电影院所在街道与另一条稍窄巷道的十字路口,即将踏上对面人行道的时候,脚下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动。
不是声音,也不是视觉上的晃动,更像是一种通过鞋底传导上来的、瞬间即逝的波动感。
非常轻,轻微到如果是走在不平整的石板路上,或者恰好有重型车辆从稍远处驶过,都可能会被忽略或归因于此。
但梅戴的感知异常敏锐。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面色也毫无变化,依旧保持着匀速前进,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地震?
这个念头本能地划过脑海。
意大利半岛确实位于活跃的地震带上,尤其是南部,维苏威火山的阴影一直笼罩着那不勒斯湾,小规模的地震并不罕见。
梅戴在来之前查阅资料时了解过。
但感觉不太对。
那波动太短暂,太集中,不像通常地震时那种从深处传来、带有一定持续性和扩散感的震动。它更像是一个点状的、轻微的脉冲,或者某种重物在并不太远的地下空间里被轻轻移动或撞击了一下。
也可能只是错觉,是神经紧绷下的过度敏感,或者真的是远处某辆卡车的共振恰好传到了这个点。
梅戴没有回头,也没有试图去确认什么。
他面色如常地走完了最后几步,踏上了电影院门前相对宽敞的台阶区域。这里人来人往,气氛轻松,巨大的电影海报在阳光下色彩鲜明。
他找了一个靠近影院出口、又不至于阻挡人流的柱子旁站定,目光投向那扇厚重的、隔音良好的大门。
梅戴估算的时间差不离,过了片刻,电影院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涌出一小股人流,带着影厅内特有的、混合着爆米花黄油味与空调凉气的微醺气息。
梅戴朝那边看去,一眼就找到了走在其中的乔鲁诺,黑色的头发、碧绿的眼睛,这样的外貌特征在一众卷卷的棕色头发和深棕或是琥珀色的眼睛里尤为突出。
乔鲁诺出门的时候也在稍稍左右张望,几乎一眼就与靠在柱旁等待的梅戴对视上了,他脚步顿了顿,然后加快了些许,穿过人群走到梅戴面前。
“德拉梅尔先生。”他的声音比平时稍微轻快一点,“您没在对面等我吗?”
“有点小状况,所以就过来等了。”梅戴直起身,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捕捉到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动容痕迹,眸子微微弯了起来,语气随意地轻笑着问他,“看完了?感觉如何?”同时自然地转身,示意可以沿着街道慢慢走。
“很……震撼。”乔鲁诺加快了几步紧跟在梅戴身边,斟酌着词汇,目光落在前方铺着古老石板的路上,“音乐,画面,还有……故事本身。”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仔仔细细地将自己看到的和感受说了出来,“冉·阿让的挣扎、沙威的偏执、还有那些年轻人的理想与牺牲……尤其是最后街垒的战斗和冉·阿让带着珂赛特逃离下水道的部分。”他描述的并非单纯的情节复述,而是夹杂着个人感受的碎片,“那种在绝境中依旧坚持的善,以及被制度与过去所困的悲剧感……很复杂,也很有力量。”
梅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从乔鲁诺比平时略微丰富的语调和平静却专注的侧脸上,看出这部电影确实触动了他。
这个习惯于将情绪深埋的少年,正在尝试顺从着梅戴的安排,用一种相对安全的方式——讨论艺术——来流露些许内心的共鸣。
“你似乎对冉·阿让这个角色感触最深?”梅戴引导性地问。
乔鲁诺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嗯。他一直在和过去、和标签斗争。即使获得了新的身份和地位,那份‘苦役犯’的烙印和沙威的追捕依然如影随形。”
“但他选择一次又一次地去保护、去给予,哪怕代价巨大。”他碧绿的眼眸微微闪动,“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内心某种坚固的东西。”
“一种超越法律条文和世俗评判的道德坚持。”梅戴补充道,语气平和,他也极其自然地谈起这部作品,“雨果通过这个角色探讨了法律与良知、惩罚与救赎的永恒命题。你能看到这些,很好。”他侧头看了乔鲁诺一眼,少年白皙的耳廓似乎因为这句直接的夸奖而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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