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的紧绷和搬迁带来的疲惫在此刻似乎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一些。
新环境需要适应,安全程序需要重新建立,还要思考如何应对雷蒙可能的调查,以及分析阿帕基那份诱人又危险的情报……大脑需要暂时休息一下。
所以梅戴决定出去走走。
只是单纯的、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感受一下这个他即将暂时栖身的新社区。
……
下午的阳光变得温和,给那不勒斯老城区蒙上一层金黄的暖色。
梅戴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行在迷宫般的狭窄街道里。
空气里飘荡着烤披萨的焦香、油炸海鲜的鲜味、以及无处不在的咖啡醇香。墙壁上涂满色彩鲜艳的涂鸦,晾衣绳横跨小巷,挂着五颜六色的床单和衣物。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用方言大声交谈。
这与梅戴以往习惯的整洁、有序、高效的环境截然不同。这里嘈杂、混乱、甚至有些脏乱,但却充满了蓬勃的、不加掩饰的生命力。
他慢慢地走着、观察着,偶尔会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书店橱窗前驻足,或是在某个飘出诱人香气的小吃摊前犹豫一下。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个干涸的喷泉,周围散落着一些长椅,几个流浪汉躺在长椅晒太阳,鸽子在石板地上踱步觅食。角落里有几个孩子在踢一个瘪了的皮球。一棵叶子开始泛黄的老树下,摆着两张露天咖啡座,但看起来没什么生意。
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梅戴走到喷泉边缘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这种平凡的、略带倦怠的午后氛围,让他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
就在他有些出神的时候,一个身影“噗通”一声,在他旁边的长椅上毫无形象地躺了下来,几乎占据了整张椅子。
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戴着一顶紫色的针织冷帽,帽面上还有白色的网格状菱形花纹。
那张脸上还带着点这个年纪特有的、未完全褪去的稚气,但眉眼间已经透出一股野性的活力和满不在乎的劲头。
他穿着普通的长裤和一件深绿色的立领衬衫,脚上一双有些磨损的帆布鞋,仰躺在长椅上,双臂枕在脑后,眯着眼看着天空,嘴里甚至惬意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完全无视了旁边的梅戴和其他人。
这随性到近乎粗鲁的举动,让梅戴微微侧目。他注意到少年嘴角似乎有一小块新鲜的瘀青,T恤袖子挽起的手臂上也有几道浅浅的擦伤,但少年的表情却无比放松,满足得像是吃饱喝足了一样。
没过多久,少年似乎觉得这样躺着看云还不够舒服。
他坐起身,从长裤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在手里掂了掂,发出叮当的响声,然后像是才发现旁边坐着个人似的,转过头,目光直直地落在梅戴身上——准确说,是落在他那头海水般的头发上。
“哇哦!”少年毫不掩饰地惊叹出声,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纯粹的好奇和欣赏,“哥们儿,你这头发……太酷了!是天生的吗?像……嗯,像晴天早上海水的颜色!”
“我有天早晨起来没事干的时候溜达到了海边见过一次,太阳刚出来的时候,海面就是这种淡淡的蓝色,特别好看!”他的意大利语带着浓重的那不勒斯街头口音,语速很快,自来熟得让人措手不及。
梅戴被打断了思绪,转过头,对上一双亮晶晶的、毫无城府的眼睛。少年的目光直接、坦率,带着街头少年特有的那种混不吝的劲儿,但奇怪的是,并不让人讨厌。
他对这话微微一愣。
最近已经很少有人会用这样纯粹欣赏的眼光和尽管简单却如此诗意的比喻来评价他的头发。
多数人要么好奇探究,要么暗自打量,要么像多梅尼科那样带着龌龊的欲望。
这少年却像在评价一朵花、一片云似的,自然又坦荡。
“确实是天生的。”梅戴平静地回答,没有因为对方突兀的搭讪而表现出不耐,他微微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温和的浅笑,“谢谢夸奖。”
“我就说嘛,染的很难有这么自然的颜色。”少年笑容更大了一些,似乎对梅戴的回答很满意,他的身体还往这边凑了凑,完全不在乎社交距离,“我叫盖多·米斯达,你可以叫我米斯达!你呢?”
“安德烈亚·鲁索。”梅戴简单地报出假名,他指了指少年脸上那新鲜的瘀青,用了个比较委婉的说法问道,“你好像……刚运动过?”
米斯达摸了摸嘴角的瘀青,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啊,这个?小事!刚才那边电影院旁边的巷子里有个蠢货,在当街骂‘神圣子弹’是只会卖脸的软脚虾。”他挥了挥拳头,一脸得意,“这能忍?我上去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街头乐评’!嘿嘿,那家伙最后乖乖掏钱买了十张‘神圣子弹’的最新单曲CD,说是给我赔罪!”他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硬币,应该是找回来的零钱,“看,这就是成果!够我吃顿好的,还能买瓶不错的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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