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安德烈亚下午指给她的那条近路,穿过社区花园,走向基艾亚区五十三号那栋老公寓楼。
四月的那不勒斯夜晚很安静。社区花园里的孩子们早已散去,只剩下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闲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另一具沉默的躯体,跟在她的步伐后面亦步亦趋。
她站在五十三号楼门外,看着二楼那扇熟悉的窗户。
灯亮着。窗帘没有完全拉拢,露出一道细长的缝隙。她隐约能看到客厅里那台旧电视正在播放什么,屏幕的光一闪一闪。祖父应该像往常一样坐在他那把老藤椅上,膝盖上搭着毛毯,一边看电视一边打瞌睡。
她没有上去。
她没有那个勇气。四五年了,索菲亚没有回过这个家,没有在祖父面前露过面,没有告诉他自己从巴黎回来后的这些年究竟在做什么、在哪里、为什么“流浪”了那么久。
她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看着那道熟悉的光。
她站了很久。
久到二楼那扇窗户的灯终于熄灭,久到社区花园里的老人一个接一个散去,久到那不勒斯的夜从深蓝沉淀成纯粹的墨色。
二十三点二十分,索菲亚转身,走向中央车站。
她当然没有赶上最后一班去安科纳的火车。
她在候车厅的塑料椅上坐了一夜,背包抱在胸前,看着落地窗外的天色从黑变灰,又从灰变成黎明前的钴蓝。
她没有合眼。
她在想那笔四千八百万里拉的转账,她在想布鲁诺·布加拉提的名字。
她在想安德烈亚·鲁索——不、不应该是这个名字,他一定有别的名字,一个配得上他那双深蓝色眼睛和那句“他想你”的名字。
她在想自己的祖父。
她想起小时候祖父教她读但丁。
她那时八岁,认不全意大利语,祖父就一句一句念给她听。她记得《地狱篇》第五歌里那段关于弗朗西斯卡和保罗的悲剧……
索菲亚问祖父:“他们为什么那么痛苦?”
祖父说:“因为他们记得曾经的快乐。”
她那时不懂。
现在懂了。
凌晨五点四十分,第一班去安科纳的列车开始检票。
索菲亚站起身把背包重新背上,大步走向检票口。
她没有回头。
金发在晨光中飞舞。
明明它们应该一直都这样飞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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