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巴掌不重,但足够让他失去最后一点平衡。
梅戴侧着身子倒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那些灰尘的味道混着血腥和铁锈味钻进鼻子里,让人想咳嗽,但他的喉咙也不听使唤,咳不出来。
[权杖]的力量还在他体内肆虐。
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根细小的线穿过自己的肌肉、神经和骨骼,每一根线都在往不同的方向拉扯。梅戴想要抬起左手,那些线就把他的右手往下拽。梅戴想要站起来,那些线就把他的双腿往两边扯。梅戴想要转头去看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那些线就把他的脖子扭向另一个方向。
整个身体成了一团乱麻,每一个动作指令都被扭曲成完全相反的或者不相关的结果。
雷蒙站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个人狼狈地倒在地上。他的脸上还挂着那个丑陋的笑容,但那双碧蓝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一种冷静而残忍的光芒。
“阮的‘灰’用一点少一点。”他又说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的滋味,“但用在你们身上可以拖住你们,也算物尽其用了。”
雷蒙抬起手,把那最后一撮灰的残渣从指尖弹掉,那些残渣飘散在空气里落在了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再也分辨不出来。
“好好享受吧,等那些残响消散还至少要一两个小时。”他心情不错地说,“这时间已经足够我跑到天涯海角了。”
雷蒙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台上,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那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斯文的脸在逆光之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下次见面,我会准备好新的礼物。”他说,声音从窗台那边飘过来,“到时候,希望你们还能这么顽强。”
雷蒙纵身一跃。
梅戴听到那个落地的声音,沉闷的一声响,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那不勒斯午后的喧嚣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暖洋洋地照在三个人身上,带着三月特有的温柔,但这温柔和他们现在的处境完全不搭,像是一个残忍的玩笑。
破烂的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呜声,只有远处隐约的汽笛声,只有三个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梅戴安静下来,他垂眸专心听了一下,先确认了莱昂纳多的生命情况。
波鲁纳雷夫脸侧着趴在地上,看向梅戴,他的眼眶还红着,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怒火,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阿布德尔靠在墙边半躺在地上,他的目光越过波鲁纳雷夫,落在梅戴身上。那只完好的手蜷缩成半拳,但其实那拳头不听使唤,手指还在抽搐。
梅戴躺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呼吸很轻很浅。那些[权杖]的残响还在他体内肆虐,他能感觉到那种诡异的拉扯感,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他身体里乱抓。
梅戴试着动了动手指。
食指动了。但不是他想要的那种动,是抽搐,是痉挛,是无意识的颤抖。他想让它弯起来,它却往外伸直。他想让它停下来,它却抖得更厉害。
然后梅戴又试着动了动脚踝。
一样的结果。
那些指令在大脑和肢体之间传递的时候被扭曲成了完全无法控制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身体还是自己的,明明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还在,但就是指挥不动。就像一台机器,所有的零件都是好的,但控制系统坏了。
梅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不能这样躺着,不能就这样让雷蒙再这样跑了……
他试了试把注意力集中在一条腿上。他想让右腿弯起来,支撑身体。他的大脑发出指令,那条腿抖了一下,然后往外撇开。
不行。
于是梅戴换了一种方式……
然后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半圈,脸从朝下变成了朝上。
还是不太行。
但那个过程里,他发现了一件事。
于是梅戴抓住那个感觉继续尝试。
身体抖动着,在地板上往前蹭了几厘米。
上半身往上抬了一点,然后重重地摔回去。
再来。
上半身又抬了一点。
又蹭了几厘米。
就这样,一次一次,一点一点,梅戴倔强地对抗着体内肆虐的[权杖]残响。每一次尝试都让他更加疲惫,每一次成功也都让他离目标更近一点。
波鲁纳雷夫看着这一幕,眼睛越睁越大。他趴在地上,看着梅戴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在地上蠕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梅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置信,“你在干什么?”
梅戴没有回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往常最为简单的目标上——站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久,他终于用手肘撑起了上半身。
他的手臂在抖,抖得像风中挣扎振翅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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