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用后多久会有反应？”他问。
“根据实验室的动物模型数据，服药后十五到三十分钟开始起效。”林悦打开随箱附带的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档，“药效持续约六到八小时。峰值出现在服药后两到三小时。整个疗程结束后，灵力恢复程度因人而异——实验室中最理想的数据是恢复百分之三十左右。”
“百分之三十……”君墨轩喃喃道。
在那个有灵气的世界，三成灵力算不了什么。但在铜官窑，在这个没有灵气的世界，三成灵力意味着能使用基本的法术，能激活玉简，能感应八壶之间的联系——甚至，能在必要时重新进入麻潭山下的地窟。
“服药期间需要有人监护。”林悦继续道，“实验室的动物模型中，有百分之六十七的个体出现了剧烈的疼痛反应。部分个体出现了呕吐、眩晕、短暂意识丧失等症状。虽然所有个体最终都恢复了正常，但过程中的痛苦……”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君墨轩点了点头，将归元丹放回金属箱中，合上盖子。
“今晚开始。”
傍晚，君墨轩把所有召集到了项目部的会议室。
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虞渊静三人在黔南寻药、归元丹的存在、以及服药的风险——全部告诉了众人。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虫鸣。
紫霆第一个打破沉默：“你疯了？这药从来没在人身上试过，你就要吃？”
“不然呢？”君墨轩平静地看着她，“等封印破了，黑蛟出来，我们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铜官窑被毁？”
紫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跟你一起。”未云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而坚定。
君墨轩转头看她：“云裳——”
“你的灵力根基还在，我的也在。”未云裳迎上他的目光，“如果归元丹能起作用，那我也需要恢复灵力。我们两个人一起，总比一个人强。”
“副作用——”
“我知道。”未云裳打断他，“但我不是第一次承受痛苦了。”
君墨轩沉默了。
他想起了在地下地窟中，她舍身铸壶时承受的焚身之苦。想起了在天荒死域中，她的天魂碎裂时撕心裂肺的痛。想起了在东瀛的禅房中，她听着那个千年前的故事时，眼中无声的泪。
她确实承受过比这更深的痛苦。
“我也一起。”千叶凛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千叶凛依旧抱着剑靠在墙上，表情淡漠，但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我的灵力也几乎枯竭了。如果这药有用，我需要恢复。没有灵力，‘寂灭’只是一把普通的剑。”
“我也是。”伊藤结衣举手，声音平静，“虽然我的灵力不如你们深厚，但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还有我！”紫霆跳起来，“虽然我不怎么厉害，但我也不想拖后腿！”
赵铭和孙芸对视一眼，赵铭苦笑道：“我们的灵力本来就不强，现在基本等于零。归元丹对我们可能没什么用，但我们可以负责监护——你们服药的时候，我们守着。”
孙芸点头：“至少煮个粥、递杯水什么的，我们还是能做的。”
踏雪从地上站起来，“汪”了一声，尾巴摇了摇，表示自己也能帮忙——虽然没人知道一只没有妖力的狗能帮什么忙。
君墨轩看着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今晚开始。先由我来试——如果我能承受，其他人再跟进。不能所有人同时倒下。”
没有人反对。这是最合理的方案。
夜幕降临。
君墨轩盘腿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前摊着那个银色的金属箱。未云裳坐在他身边，踏雪蜷在床尾，安静地看着他。
其他人都在隔壁房间待命。赵铭和孙芸准备了一大壶温水、几条毛巾、以及一些简单的急救用品。林悦架起了监测设备，将传感器贴在君墨轩的手腕和太阳穴上，实时监控他的心率、血压、体温和脑电波。
“准备好了吗？”林悦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问道。
君墨轩点了点头。
他打开金属箱，取出一枚归元丹。
药丸在灯光下泛着深褐色的光泽，表面的纹路比白天看起来更加清晰，像是一片片细密的鳞片。他将药丸放在掌心，深吸一口气，然后送入口中。
药丸入口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苦味在舌根炸开——不是普通的苦，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几乎让人本能地想要呕吐的苦。他强忍着咽了下去，药丸滑过喉咙，像一块烧红的炭，留下一路的灼烧感。
“服用了。”林悦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开始计时。”
前十分钟什么都没有发生。
君墨轩闭着眼睛，感受着药丸在胃中缓慢地溶解。他能感觉到一股温热从胃部向四周扩散，像是一杯热水倒进了冰冷的池塘——温热很快被寒意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体温在下降。”林悦皱眉，“三十六度二……三十五度八……三十五度三……”
赵铭紧张地问：“正常吗？”
“实验室的动物模型中也出现过体温骤降的情况。”林悦咬着嘴唇，“但下降的速度比预期快……”
话音未落，君墨轩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疼痛来了。
不是普通的疼痛——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爆发的、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从内部穿刺每一寸经脉的痛。他的脊椎弓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攥住膝盖，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墨轩！”未云裳抓住他的手臂，感受到他的肌肉在剧烈地痉挛。
君墨轩没有叫出声。他咬紧了牙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浸湿了衣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像是一头被困在陷阱中的野兽。
林悦盯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声音发紧：“心率一百四十……一百七十……两百！血压也在飙升——收缩压一百八、两百、两百二！体温骤降到了三十四度以下——”
“不是说峰值在两到三小时吗？！”紫霆从隔壁房间冲进来，脸色发白。
“动物模型的数据是两到三小时达到峰值——”林悦的声音有些发抖，“但人类的数据——”
“够了。”未云裳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所有人退后。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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