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我知道你会去。”霍承渊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但你需要足够多的灵力。归元丹的疗程还有两天才结束，你现在去，太冒险。”
“我等不了四天。”
“我知道。”霍承渊沉默了片刻，“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折中方案。”
“什么方案？”
“两天后，疗程结束。第三天，你们出发。从铜官窑到黔南月亮山，开车大约十二个小时。到达后，你需要进入暗河系统——根据局里的探测数据，暗河的入口在月亮山南麓的一处天坑底部，距离虞渊静她们被困的位置，直线距离约三公里。”
“三公里。”君墨轩重复了一遍。
“暗河系统内部通道曲折，实际距离可能在五到八公里之间。你的灵力——按照疗程结束后的预估——大约能恢复三成。三成灵力在这个世界能做什么？”
君墨轩想了想：“轻身术可以维持大约两个小时。夜视术没问题。基础的攻击性法术可以使用三到五次。如果需要长时间在水下闭气……”
“你不需要长时间在水下。”霍承渊打断他，“局里已经准备好了专业的洞穴潜水装备。你不需要用灵力来维持呼吸。灵力是用来应对突发情况的——暗河系统中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君墨轩沉默了片刻：“你相信暗河里有‘东西’？”
“虞渊静去那里是为了找龙血草。”霍承渊的声音压低了，“龙血草只生长在地脉交汇之处，灵气浓度极高的环境中。在那个没有灵气的世界，一个灵气浓度极高的地方意味着什么？”
君墨轩的心跳漏了一拍。
“意味着那里不是一个普通的地方。”霍承渊一字一句地说，“那里可能是一个‘灵眼’——两个世界之间最薄弱的节点。在灵眼附近，两个世界的灵气会相互渗透，形成一个局部的、不稳定的灵气场。”
“所以暗河系统中可能有灵气？”
“可能有。但不稳定。”霍承渊道，“而且灵眼附近往往有东西守护——上古的禁制、沉睡的妖兽、或者是更古老的存在。虞渊静她们的塌方，不一定是自然发生的。”
君墨轩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我会做好准备。”他最终说。
“我知道。”霍承渊的声音放缓了一些，“还有一件事——你要带谁去？”
君墨轩没有犹豫：“未云裳。千叶凛。伊藤结衣。”
“紫霆呢？”
“她留下。”君墨轩道，“她的灵力太少，进去太危险。而且铜官窑这边需要有人盯着——麻潭山的封印每天都在恶化，洼地里的壶灵也随时可能有变化。赵铭和孙芸没有灵力，林悦是技术人员，都需要有人保护。”
“紫霆能同意？”
“她会同意的。”君墨轩的语气很平静，“她虽然咋咋呼呼，但关键时候从不掉链子。”
霍承渊沉默了片刻：“好。我让局里给你们准备装备和交通工具。明天晚上，所有东西都会送到铜官窑。”
“谢谢。”
“不用谢。”霍承渊的声音很轻，“把她们带回来。”
电话挂断。
君墨轩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麻潭山。月光洒在山脊上，将整座山染成银白色。觉华塔的塔尖在夜空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那是塔身符文的光芒，即使在千年之后，它们依然在运转，镇压着山腹中那头沉睡的巨兽。
他的目光从山巅移向山脚，落在那片被芦苇覆盖的洼地上。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一缕青色的风在缓缓旋转。
不大，不强，但很稳定。
像一颗心跳。
像一盏灯。
像749局密室里。那三簇微弱的、但还没有熄灭的火焰。
第七天。疗程的最后一天。
君墨轩服下了最后一枚归元丹。
疼痛已经变得可以忍受了——不是不痛了，而是他的身体和心灵都学会了与疼痛共处。每一次药效的冲击，都像是一场暴风雨——它来了，它肆虐，它离开。而他只需要在暴风雨中站稳，不被吹倒。
七天的疗程结束后，他内视丹田。
丹田中，灵液汇聚成了一汪浅浅的水洼。不多，大约只占了丹田容量的三成。但那些灵液是活的——它们在缓慢地流动、旋转、呼吸，像是一颗微型的星系，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三成。
和实验室的理论数据完全一致。
未云裳恢复到了将近四成——比所有人都多。千叶凛三成半。伊藤结衣两成半。紫霆一成半。
“够了。”君墨轩对所有人说，“这些灵力，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他看向紫霆：“紫霆，你留下。”
紫霆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深沉的、克制的理解。
“我知道。”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的灵力太少，进去也是拖后腿。”
“不是拖后腿。”君墨轩认真地看着她，“铜官窑需要人守。麻潭山的封印、洼地里的壶灵、工地上几百号工人——都需要有人看着。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
紫霆抬起头，眼眶红了，但嘴角倔强地抿着。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她说。
“什么？”
“把她们带回来。”紫霆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坚定，“虞前辈、曾宪理、胡凌薇——把她们都带回来。”
君墨轩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紫霆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别过头去，不让眼泪掉下来。伊藤结衣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所有的装备都送到了。
三套洞穴潜水装备——全封闭式循环呼吸器，能在水下提供长达四小时的氧气供应。防水探照灯，亮度足以穿透最深的黑暗。水下通讯设备，能在两百米范围内保持语音联系。
还有一样东西——霍承渊亲自送来的，装在防弹玻璃盒中的一枚玉符。
玉符很小，只有拇指盖大小，通体呈淡青色，表面没有任何纹路。但当君墨轩将它握在掌心中时，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很深的地下，轻轻地、固执地呼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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