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的中央，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是真人，而是一个投影。一个男人，穿着白色的长袍，长发披散，面容模糊不清。他的手中托着一枚壶——不是一枚，而是八枚，八枚壶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光环。
青云。
君墨轩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青云的投影——在拿到艮山壶时，他见过一次。但那一次只是在玉简的意识中，这一次是真切地、在现实世界中看到的。
青云的投影低下头，“看”向君墨轩。
“你来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低沉、温和，带着一种穿越了千万年时光的疲惫，“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君墨轩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青云的投影继续说：“乾天壶是我最后铸造的一枚。铸造它的时候，我已经知道，八壶合一的力量太大了，大到连我自己都无法控制。所以我将先天第一壶一分为八，将神魔之力分散封印。但我又担心，将来有一天，神魔之力还是会失控。所以我留下了一道后门。”
“天枢。”君墨轩说。
青云的投影微微点头——至少他的头部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点头。
“天枢修复两个世界之间的屏障，不只是为了阻止两个世界融合。更是为了——将神魔之力从这个世界彻底剥离。神魔之力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那个世界。它属于混沌。在混沌中，它不会伤害任何人。在两个世界之外的虚空里，它只是一团沉睡的能量，没有意识，没有目的，没有善恶。”
君墨轩的心头一震。
“你的意思是，八壶集齐、神魔之力释放之后，不是用来战斗的，而是用来送走的？”
“战斗没有意义。”青云的投影说，“消灭本源意志和寂灭之意，只需要后天八壶补全天魂后的未云裳就够了。先天八壶的力量，是用来打开虚空之门的。将神魔之力送回混沌，两个世界的屏障才会彻底稳定。否则，再过一千年，神魔之力还是会从封印中渗出，屏障还是会崩溃。”
“所以你真正的遗产，不是八壶本身，而是天枢。”
“是。”
青云的投影伸出手——那个影像中的手，慢慢地向君墨轩伸过来。在手指触及他额头的一瞬间，一道冰蓝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入他的眉心，像一股极细的电流，穿过颅骨，穿过脑膜，直达意识的深处。
那里，出现了一幅星图。
不是普通的星图——而是一幅坐标图，标注着两个世界之间所有薄弱节点的位置。铜官窑、雷泽、天荒死域……以及一个君墨轩从未见过的地方——虚空之门的入口，在两个世界之外的混沌中。
“找到天枢。激活它。将神魔之力送回混沌。”青云的声音越来越轻，像风中的余烬，“这是我未完成的事。你来替我做。”
投影消散了。
乾天壶的星辰纹路慢慢黯淡下来，从流动的星空变成了静止的冰蓝色表面。两枚壶从悬浮的高度缓缓下降，落在君墨轩伸出的双手中，一手一枚，冰凉的，沉甸甸的，像托着两小块被压缩的宇宙。
先天乾天壶，到手了。
望着手中这个壶，君墨轩凝神感应了良久，却始终没有想得到的回应。不禁感到了一丝意外，但是又不知道意外具体在哪里。
溶洞里安静了很久。
紫霆第一个开口，声音有些发哑：“所以……我们找八壶，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把那个什么神魔之力扔出去？”
“是。”青竹回答，折扇已经停止了摇动。
“那寂灭之意和本源意志呢？”
“后天八壶补全天魂后的未云裳，可以消灭它们。”青竹看向未云裳，“你的天魂补齐后，拥有的力量不是来自先天八壶，而是来自你自己。后天八壶唤醒的是你灵魂深处原本就有但被天魂碎裂所封存的力量。那是未惊澜留给你的遗产。未惊澜的修为，据说已经达到了蓝溟境三阶的境界。”
未云裳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有一层薄薄的青色光芒在流转，那是后天巽风壶带来的。自身修为仍然停留在黄琮境。
“我从未感觉自己强大。”
“因为你的天魂还碎着。”青竹说，“等拼好了，你就知道了。”
君墨轩将乾天壶收入怀中，与离火壶、坎水壶、艮山壶并排放置。五枚壶了。风、水、山、火、天。五种属性在他的丹田中交织、旋转、融合，形成了一个五色的漩涡。漩涡的中心，那缕透明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光芒——青云留给他的“变数”——比之前更加明亮了一些。
“还差三枚。”他说。震雷、兑泽、坤地。
“走吧。”未云裳牵起他的手，“上面的暴风雪应该停了。”
他们沿着石阶往上走。踏雪跑在最前面，在石阶上蹦蹦跳跳，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英格丽德走在最后面，她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浅金色的头发在巽风壶的青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君墨轩边走，边在心中琢磨着下一步计划。挪威的乾天壶到手了，接下来有两个选择——东去日本找坤地壶，或者南下找兑泽壶。兑泽壶在湘西，国内有沈垚和谭若兮在查，他不太担心。坤地壶在日本，正好可以与后天八壶的小林千夏同时进行。
而且，本源意志向东去了。日本和韩国都在它的路线上。
他加快了脚步。
走到洞口，巨石如两扇门般缓缓滑开。暴风雪已经停了，天空中没有一丝云，纯净的黑色天幕上缀满了星星，密集得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钻石。北极光在天幕上轻轻飘动，绿色的、紫色的、粉色的光带像巨大的绸缎在风中舞动，无声而壮丽。
英格丽德站在洞口，仰头看着极光。
“它们在欢迎你们。”她轻声说。
君墨轩站在雪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北极空气。怀中的乾天壶微微脉动，像一个刚刚学会心跳的新生儿。
喜欢无夜不相思请大家收藏：(m.20xs.org)无夜不相思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