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初三却没有再多说，他直接盘膝在光球前坐了下来，双手虚按，并未动用丝毫灵力，而是将自身那磅礴的混沌神识，化作无数缕极其细微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如同绣花般，探向那光球表面流转的符文。
他并非要强行冲击，而是要……沟通！
“前辈，您这是……”赵炎看得心惊胆战，那光球蕴含的能量极其恐怖，稍有不慎，神识被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嘘——”张初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带着一种专注而兴奋的表情，“我在跟它‘讲道理’。”
讲道理？跟一个禁制光球？
所有人都觉得匪夷所思，但鉴于张初三之前的种种神奇表现，无人敢出声质疑，只能屏息凝神地看着。
张初三闭目凝神，神识丝线轻柔地触碰着那些符文，感知着其中蕴含的意念碎片。渐渐地，他仿佛“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充满傲娇意味的“声音”：
“……庸才……不配……”
“……蛮力……愚蠢……”
“……道……不是这么走的……”
“……一点就透？还是榆木疙瘩？……”
这些意念碎片杂乱无章，却印证了张初三的猜测。这火鸦道人留下的禁制，拥有一定的灵性，或者说，预设了某种“智能”反应模式。
张初三的嘴角微微勾起。比拼“道理”？这可是他的专业领域！
他不再试图去理解那些复杂的符文结构，而是将自身的一缕意念，顺着神识丝线传递了过去。那意念并非什么高深的道法感悟，反而带着他特有的玩世不恭和……抬杠精神。
“喂，里面的，听得见吗？”
“设这么麻烦的关卡，累不累啊？”
“道不是这么走的？那该怎么走？你出来走两步我看看？”
“觉得别人都是庸才？那你当年是不是也被你师父这么骂过？”
“我说，你这光球转来转去，眼晕不晕？能不能停一下，咱们好好聊聊？”
他这意念传递过去，那光球猛地一滞，旋转速度似乎都慢了一拍！内部符文的流转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显然，它“接收”到了张初三那迥异于常人的“沟通”方式，并且……被“噎”住了！
预设的应对模式里，恐怕只有“强力破禁者，反噬之”、“陷入幻境者，困顿之”、“通过考验者，放行之”这几类，何曾遇到过这种上来就跟禁制核心“唠嗑”还带“抬杠”的？
光球表面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努力“思考”该如何回应这不合常理的“入侵者”。
张初三趁热打铁，继续传递意念：
“你看，你前面两关设置得还算有点水平，能刷掉大部分蠢货。但这第三关，就这么干耗着？多没创意。”
“要不咱们玩个游戏？你出个题，我要是答对了，或者把你逗乐了，你就把门打开，怎么样？”
“我跟你讲，我这个人别的不行，就是脑子活，段子多，保证比你在这儿干转几千年有意思多了！”
那光球的光芒闪烁得更快了，甚至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如同岩石摩擦般的嗡鸣声，似乎有些……“恼怒”又有些……“好奇”？
一旁的赵炎等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虽然无法感知到具体的神念交流，但能看到那光球的异常反应，以及张初三脸上那越来越浓的、如同狐狸般的笑容。
“张前辈……他到底在做什么？”一个散修忍不住低声问道。
林小枣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奇，但更多的是了然，她轻声道：“他在……寻找规则的漏洞，或者说，在用一种禁制本身无法理解的方式，与之‘对话’。”
就在这时，那光球猛地停止了旋转！表面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迅速组合、变化，最终凝聚成了一行由火焰符文构成的、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古朴文字，悬浮在光球上方：
【道之极，何所为？】
一股宏大而缥缈的意念随之扩散开来，带着拷问与期待。
来了！正式的“面试题”！
赵炎等人心神一震，立刻凝神思考起来。道之极，何所为？这是直指大道本源的终极问题！无数先贤大能对此都有不同论述，或曰无为，或曰逍遥，或曰守护，或曰超脱……这该如何回答？什么样的答案才能让这禁制满意？
众人苦思冥想，额头见汗。这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包罗万象，根本没有标准答案，完全要看提问者的“心意”。
然而，张初三只是瞥了那行字一眼，脸上没有丝毫凝重，反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撇撇嘴，连想都没想，直接一道神念传递回去，语气带着十二分的不以为然：
“道之极？还何所为？搞得这么玄乎。”
“要我说，道之极，就是想干嘛就干嘛，能干嘛就干嘛，干完了不后悔，就这么简单！”
“修炼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活得自在，活得痛快，有能力保护想保护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顺便看看这天地到底有多大，有多好玩吗？”
“非得给自己套上那么多枷锁，追求什么虚无缥缈的‘极’，累不累啊？大道要是真有意识，估计都得被你们这些死脑筋给烦死！”
“简而言之，道之极，就是个屁！放了，舒服了，就行了！”
他这番话，没有引经据典，没有玄奥感悟，粗俗、直白，甚至有些大逆不道，将无数修士奉为圭臬的“求道”贬低得一文不值！
“轰——！”
那光球在接收到这道意念的瞬间，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烈光芒！整个空间剧烈震动，仿佛随时要崩溃！赵炎等人吓得面无人色，以为张初三的“胡言乱语”触怒了禁制，引发了毁灭性的反击！
然而，那预想中的恐怖攻击并未到来。
刺目的光芒在达到顶点后，骤然内敛、收缩！那行由火焰符文组成的文字如同冰雪消融般瓦解，紧接着，那庞大的、作为禁制枢纽的光球，在一阵奇异的嗡鸣声中，体积迅速缩小，光芒也变得温和起来，最终，化作了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着天然火焰云纹的……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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