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单纯的防守只会越来越被动。必须反击,但反击的方式要巧妙。他仔细分析着对方的手段:查税、卡关、威胁合作伙伴。这些都是利用官方权力在规则范围内进行挤压。
“既然他们用规则打压,我们便要在规则内找到生机,甚至反戈一击。”林战略一思索,心中已有定计。
他首先下令,暂时减少琉璃镜和玉露烧的公开流出量,制造“物以稀为贵”的效应,进一步抬升其价值和在顶级权贵圈中的影响力。同时,将部分利润,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主动“捐献”给朝廷正在筹集的边关军饷,并取得官方收讫文书。此举,既堵住了“偷漏税赋”的潜在指责,又将自身利益与“忠君爱国”的大义名分捆绑,增加了对方直接打压的政治成本。
其次,他不再依赖固定的几家商号,而是化整为零,利用苏婉清家族庞大而隐秘的商业网络,采取多线、小额、变换名义的方式进行物资采购和产品销售,让对手难以追踪和封锁。
最关键的一步,他让那位精通律例的老文书,精心撰写了一份《陈情表》,并非诉苦喊冤,而是以“罪臣之后,感念天恩,愿以微末之技,利税以报国”为名,详细阐述了琉璃、新酒等物于国于民的潜在益处(如琉璃可用于观星、测绘、医疗;高度酒可用于战场消毒等),并委婉提出,若朝廷需要,愿献上部分工艺,以增强国力。这份《陈情表》通过靖王的渠道,直达天听。
这一系列组合拳,看似退让,实则以退为进。“将欲歙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老子之道,被他运用得淋漓尽致。
果然,夏仁宗看到《陈情表》后,对林战这种“识大体、知进退”的态度颇为赞许,加之琉璃镜和玉露烧在宫中也极受追捧,便对三皇子一党的过度打压产生了些许不满。不久,京兆尹和市舶司的刁难便悄然缓和了许多。
这场暗流下的交锋,林战未动用一兵一卒,仅凭对规则的深刻理解、精准的利益计算和巧妙的政治运作,便化解了危机,不仅保全了初生的商业脉络,更在无形中提升了自己的政治形象。府外依旧暗流汹涌,但护国公府这艘小船,却在林战的掌舵下,于惊涛骇浪中,再次稳住了船身。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林战深知此理。但他更相信,唯有自身足够坚韧,根基足够深厚,才能无惧风雨。这场交锋,让他更加坚定了加速发展、积累实力的决心。真正的安全,从来不是靠隐忍和退让所能获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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