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开始,并非由长老训话,而是由各派弟子代表,依次上前,宣读本派集体的请战血书与誓言。
第一位上前的,是天剑阁一位断了一臂、却以剑气凌空托着血书的年轻剑修。他面色冷峻如铁,声音却铿锵如剑鸣:“天剑阁参战弟子七百三十五人,今存五百一十二人。吾等以血为墨,以剑为笔,立誓于此:断臂可续,折剑可锻,然护界之志,百死不移!愿为先锋,驻守幽冥渊,剑锋所指,亡灵辟易!若违此誓,剑心蒙尘,道途永绝!” 话音落下,他身后所有天剑阁弟子齐声拔剑,斜指苍穹,剑气森然,汇成一道无形的凛冽洪流。
紧接着是金光寺代表,一位眉目间犹带悲悯、却目光坚定的中年僧侣:“阿弥陀佛。我寺觉光师叔,及二百一十七位同修,已往生极乐。然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地狱未空,誓不成佛!金光寺剩余僧众,愿驻守幽冥渊,诵经净化,超度亡魂,亦超度那异界暴虐死灵!此身可陨,此念不息!” 众僧合十,佛光涌现,庄严肃穆中带着大无畏的决绝。
广寒仙宫一位白衣染血、气质清冷如霜的女修上前,声音冰冽:“广寒弟子,不惧严寒,不畏死寂。愿以月华为刃,以冰心为盾,镇守北域霜寂之原方向,监视永寂之异动。寒梅可凋于风雪,然傲骨长存天地!” 广寒仙宫女修齐齐释放出一丝冰寒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要冻结,却又透着一种脆弱的坚韧。
凌霄阁、昊天宗、药王谷、万剑宗……各派代表依次上前,誓言或慷慨激昂,或沉静坚定,或悲壮决绝,但核心无一例外:请战!主动要求前往最危险、最需要的防线驻守,继承逝者遗志,守护此界安宁!
就连一些并非护世盟初始成员、但在幽冥渊之战后期赶来支援或闻讯后主动加入的中小门派、修真家族乃至强大散修的代表,也纷纷上前表态,愿听从调遣,共赴劫难。
“吾等散修,漂泊天地,此界乃吾等根之所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愿附盟尾翼,略尽绵力!”
“百草门虽小,愿献所有疗伤丹药与灵植知识,助同道恢复,共克时艰!”
“玄龟一族,寿元绵长,亦知覆巢之下无完卵!愿出三位尊者,镇守东海岸线,监控归墟异动!”
群情激昂,誓言如山。这股由下而上、发自内心的请战热潮,远比任何自上而下的命令更具感染力与凝聚力。它标志着,护世盟不再仅仅是高层修士的联盟,其根基已深深扎入了各派中坚弟子与广大修真者的心中,成为了一种共同的信念与责任。
高台上,玄素长老与玄磬长老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震动与欣慰。道玄子师叔抚须不语,但眼中时光长河虚影微微波动,似在推演着这股新生力量可能带来的变数。
最后,玄磬长老上前一步,宏声道:“诸派道友赤诚之心,天地可鉴!护世盟中枢,已收到诸位誓愿。经与各派尊长商议,即日起,调整防务如下:原幽冥渊防线,由道宗、天剑阁、万剑宗、金光寺主力,辅以凌霄阁火力,共同驻守,由道玄子长老统筹;北域霜寂之原方向,由广寒仙宫、玄龟一族及部分北地宗门负责,玄坚长老总览;西域坠星峡谷,加强监控,道虚子长老坐镇;东海域归墟之眼,由昊天宗、百草门及东海诸岛联防守御,道钧子长老监控;南荒三大险地,仍由李丹青长老负责。各防线需加强联系,互通有无,轮换休整,以备长久之战!”
“谨遵法旨!” 万人齐应,声震云霄。
就在盟誓请战大会如火如荼进行之时,道宗深处,玄玑所在的疗伤静室。
室内依旧被层层温养阵法与宁神清香笼罩。玄玑依旧昏迷不醒,面色灰败,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眉心那缕若隐若现的灰白死气,似乎被压制得更深了一些,而心口处那点微弱的混沌星辉,跳动得比前几日稍微……有力了那么一丝。
清漪静静守在榻边,容颜清减,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她刚刚结束又一轮以自身水月本源道韵对玄玑识海的温和呼唤与共鸣。尽管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但她能感觉到,玄玑那原本近乎枯竭消散的神魂波动,在“万年温魂玉髓”与“九天星核砂”等奇珍以及姜圣尊“九转归元针法”的持续作用下,正以一种极其缓慢、近乎不可察的速度,重新凝聚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核心”。
姜圣尊今日例行检查后,难得地给出了一点积极的信号:“道基最核心的‘混沌原点’已初步稳住,溃散之势止住。死气侵蚀虽仍在,但被压制在一定范围。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以天地灵粹与时间,慢慢滋养恢复。至于能否苏醒,何时苏醒……仍需契机,或许就在下一刻,或许还需数年。”
清漪轻轻握住玄玑冰凉的手,低声道:“玄玑师弟,你听到了吗?大家都在战斗,都在守护。你争取来的时间,没有白费。你一定要醒过来,亲眼看看,你守护的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人,在和你一起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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