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百里处,一片格外厚重的雷云突然剧烈翻滚,一道直径超过十丈、呈现混沌色泽的恐怖雷霆撕裂长空,直劈而下!其威力之巨,让远在百里外的玄玑都感到皮肤刺痛,神魂震荡!
“混沌雷霆!”玄玑瞳孔微缩。这正是李丹青师尊警告过的、唯有雷域核心才会出现的、足以磨灭道基的恐怖雷霆!
然而,更让他惊疑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混沌雷霆劈落后,并未如寻常雷霆般消散或引发爆炸,而是……凝聚不散!
无数细碎的混沌电光在那片区域交织、盘旋,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蠕动。渐渐地,一个由纯粹混沌雷霆构成的、巨大而模糊的轮廓,自雷光中显现。
那轮廓似人非人,高达百丈,周身缠绕着灰、黑、赤、金、蓝五色雷蛇,每一道雷蛇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与秩序交织的气息。它没有五官,只有面部位置有两团不断生灭、仿佛蕴含无尽雷罚意志的炽白光团,如同眼睛。
雷罚之灵!
玄玑心头一震。这正是他上次在雷域获得《雷煌经》传承时,曾隐约感知到、并给予他莫名指引的那个存在!只是上次它未曾真正显形,而这次……
雷罚之灵那两团炽白“眼眸”,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玄玑身上。
被那目光注视的刹那,玄玑浑身汗毛倒竖!那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天道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审视。他体内圆满的混沌雷霆道韵竟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似乎既是敬畏,又隐隐带着一丝……亲近?
“嗡——”
雷罚之灵庞大的身躯微微震动,发出一种低沉而宏大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嗡鸣。它缓缓抬起了完全由混沌雷霆构成的巨臂,指向了雷域更深、更核心的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玄玑感应中生机悸动最为强烈的方位!也是李丹青师尊所示,混沌雷池所在的方位!
但雷罚之灵并未就此停止。
它那指向深处的雷霆巨臂,忽然做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动作——它弯曲手臂,用那巨大的雷霆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位置。
紧接着,它又指向玄玑,再次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然后,它缓缓摊开巨大的雷霆手掌,掌心向上。混沌雷光在其掌心汇聚、变幻,最终化出一团微弱却无比精纯的……青色光晕!
那光晕只有拳头大小,但其散发出的生机道韵,却让百里外的玄玑精神一振!胸腹间躁动的死寂真意,竟被这股生机道韵刺激得猛然收缩,仿佛遇到了天敌!
“太一真炎的气息!”玄玑心中狂震。
雷罚之灵展示完那团青色光晕后,手掌缓缓合拢,光晕消失。它再次指向雷域核心方向,然后,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消散,重新化为漫天混沌电光,融入铅灰色的雷云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玄玑一人,立于雷击岩上,心中翻江倒海。
“雷罚之灵……它在指引我前往混沌雷池寻找太一真炎?”玄玑眉头紧锁,迅速分析着,“它特意显形,并模仿‘胸口’动作,是在暗示……太一真炎在雷池的‘核心’?或者说,与它的‘核心’有关?”
“还有最后那个展示太一真炎气息的动作……是在确认我寻找的目标,还是在告诉我,它知晓太一真炎的存在?”
一切迹象表明,雷罚之灵的行为绝非偶然。它似乎有意在引导自己,甚至……在提供帮助?
“《南华经·齐物论》云:‘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玄玑思忖着,“雷罚之灵乃雷域法则所化,从某种意义而言,便是这寂灭雷域的‘意志’体现。它若有意指引,莫非是此方天地,亦不愿见我被死寂真意磨灭?亦或是……太一真炎的存在,关乎雷域某种更深层的平衡?”
想起上次获得《雷煌经》时,雷罚之灵现在的莫名的指引,玄玑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或许,自己与这寂灭雷域,与雷煌祖师的道统,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因果牵连。雷罚之灵的异常行为,正是这种牵连的体现。
“无论如何,方向已明。”玄玑目光坚定地望向雷域最深处,那里,连铅灰色的雷云都染上了一丝混沌的色泽,仿佛连通着另一个更加古老、更加狂暴的世界。
他服下一枚补充真元的丹药,稍作调息,便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因为雷罚之灵出现后,沿途的雷霆似乎变得“驯服”了许多。虽然依旧狂暴,却很少再有无端的、从不可思议角度袭来的致命攻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雷海中为他悄然拨开了一条相对顺畅的路径。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玄玑想起《道德经》之言,心中并无多少欣喜,反而更加警惕。雷罚之灵的指引是“福”,但前方混沌雷池的凶险,依旧是“祸”。福祸相依,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又前行半日,周遭景象已然超越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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