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填写离境登记表。”它把“本子”和“笔”递到玄玑面前,“姓名、道号、宗门、来此目的、逗留时长、收获物品、对雷域服务满意度评价(五星好评有惊喜哦)、是否愿意推荐给其他道友……都要如实填写!不得隐瞒!”
玄玑看着那本完全由雷电构成、根本无法书写的“本子”,以及那支噼啪作响的“笔”,无奈道:“前辈……这如何填写?”
“笨!”雷大帅翻了个白眼(如果那算白眼),“用你的道韵,在上面‘烙’下信息啊!这都不懂?亏你还是圣尊!”
玄玑依言,分出一缕细微的道韵,尝试在“本子”上留下信息。那道韵触及雷电构成的页面,果然激起一阵微光,形成了一个个由细微电纹组成的字迹。
他老老实实地“写”下:姓名蓝桥易,道号玄玑,宗门道宗,来此寻太一真炎疗伤,逗留约月余,收获太一真炎火种认可、修为突破至圣尊、对雷域服务……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正在挤眉弄眼的“雷大帅”,嘴角微扬,继续“写”道:服务“独具特色”,非常“难忘”,愿意推荐给“胆大心细、幽默感强”的道友。
“嗯……态度还算端正。”雷大帅拿回“本子”,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虽然它那“眼睛”可能根本看不懂),点点头,“好了,离境手续基本办妥。接下来,是本帅送别环节的重头戏——‘临别赠言与祝福’!”
它清了清嗓子(尽管没有嗓子),再次背起双手,昂首挺胸,努力让自己的小身板显得更高大一些。
“玄玑小友啊……”它的语调忽然变得“语重心长”,模仿着凡间老学究的口吻,“你此番雷域之行,历经磨难,终得正果,可见道心坚定,福缘深厚。然,大道漫漫,圣尊不过新起点。望你谨记《道德经》所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莫要因力量增长而失了本心,莫要因境界提升而忘了敬畏。”
这番话说得倒颇有道理,配上它那滑稽的造型,有种奇特的反差萌。
“还有,”它话锋一转,又带上了那丝狡黠,“《庄子·逍遥游》里那只大鹏鸟,能飞九万里,是靠着六月的大风。你呢,现在是有了点小本事,可别学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动不动就想‘扶摇直上九万里’,结果风不够大,摔个鼻青脸肿!要脚踏实地,一步步来,懂吗?”
玄玑忍笑点头:“晚辈谨记。”
“最后,”雷大帅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那对“画”出来的眼睛里,闪烁的雷光似乎也柔和了些,“别忘了你对雷煌老头儿发的誓。烧烤……要真材实料,火候要够,辣子……可以多放点。那老头儿转世要是吃得不爽,回来念叨,我可不管。”
提到雷煌祖师,气氛似乎微微一沉。但雷大帅立刻又活跃起来,它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用雷浆捏成的、冒着滋滋电火花的“烤鸡腿”,递给玄玑。
“喏,临别礼物!本帅特制‘雷霆风味闪电鸡腿’,吃了保证你精神百倍,雷劫不愁!虽然你现在还用不上渡劫,但可以当零嘴嘛!保证比你们宗门食堂的灵食带劲!”
玄玑看着那个不断放电、怎么看都不像能吃的“鸡腿”,哭笑不得地接过。入手微麻,但并无伤害,反而有精纯的雷霆元气丝丝缕缕渗入体内,确实有些提神醒脑的效果。
“好了好了,流程走完了,本帅也要回去继续镇守雷域、教育……哦不,是引导下一批有缘人了。”雷大帅摆摆手,做出一副“我很忙”的样子,“你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碍眼……不是,是别耽误本帅办公。”
它转身,作势欲走。
但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小小的背影在浩瀚雷池的背景前,显得有些孤单。
它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不再滑稽,不再模仿,恢复了最初那种直接作用于心神的、带着雷霆特有质感的意念波动,只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软:
“玄玑。”
“嗯?”
“外面的天地,很大,也很乱。”
“……我知道。”
“你道基已成,真界初辟,又有太一那小子的一点本源在身,生机不绝,前途无量。”
“多谢前辈吉言。”
“但是……别忘了这里。”
雷霆小人缓缓转过身,那对“画”出来的眼睛,此刻仿佛真的有了情绪,定定地看着玄玑。
“寂灭雷域,是你的劫难之地,也是你的造化之地。雷煌老头儿的道统,你算是接了。这片天地,我,还有太一那小子……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它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以后……要是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或者……单纯想回来看看……”
它忽然抬起小手,对着玄玑胸口轻轻一点。
一缕极其细微、却带着它独特印记的混沌雷霆道韵,悄无声息地融入玄玑道基深处,与之前那三缕馈赠并列,形成了一个微小的、稳定的“信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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