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屠杀,甚至连腾堡被烧成白灰都无所谓的屠杀,兽人们想要以此来告诉南境的各个种族,兽人们不再内战,兽人们的辉煌会再次崛起,兽人们也不会再各自为战,内部撕咬。
那些被人类与其他异族逼到南境各个角落的兽人们,在铭记耻辱,以及曾经百年前南方各个兽人王国的辉煌,他们要复国,在伟大兽人可汗的领导下,夺回他们的土地,他们曾经的国家。
再没有被打散的王族、贵族和平民组成的部落,南境将只有一个完整的兽人国家!
腾堡是不需要被在意的,这座城市里守军稀少,居民也少,但是腾堡将会作为宣告,所以,它必须被毁灭。
于教堂里祈祷的泽瑞尔不清楚此刻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依旧在虔信得低喃祷言,直到教会的大门被撞开,兽人们的先锋士兵冲入教会院子,杀死了值夜的教士,开始了对宗教之地的屠杀。
礼拜堂被破开的那一刻,兽人们涌入其中,完全不打算留下任何俘虏,大多教士在错愕之中被杀死,最先抓起椅子去抵抗的汉斯克执事大吼着要尤里乌斯神父和马歇尔教士长离开,泽瑞尔保护他们。
可兽人的数量太多了,他们像是灰绿色的潮水,一批批灌入教堂,焚烧窗帘,打碎玻璃,推倒桌椅并全部点燃,火光很快就在教堂内升起。
泽瑞尔保持了冷静,靠着从小到大每天学习和练习的战技,他击退了几名冲上来的兽人,此刻的他没有武器,也没有下定决心去杀死兽人,他只想逃跑,带着自己的父亲,马歇尔教士长和尤里乌斯神父逃走。
兽人们挡住了几人的去路,他们包围了泽瑞尔,同时,手里没有武器,抡着椅子的汉斯克执事也跪倒在地,他的胸口被短矛穿刺,他一个人无法阻挡源源不断冲进来的兽人。
逃跑的念头,于泽瑞尔开始了动摇,已经没办法逃跑了,兽人们简单包围了泽瑞尔几人,便踹开了汉斯克执事的尸体,一同冲来。
再没有地方退的泽瑞尔只能拼命反击,用拳头,用手肘、膝盖、双腿,哪怕是牙齿,都在和兽人们厮杀,拾起他们的武器,夺走他们的盾牌,一个人去保护自己珍视的家人。
不是他生父,却和亲生父亲没有区别的马歇尔教士,如同他爷爷一般的尤里乌斯神父,每一个人,都是泽瑞尔所珍重的,他后悔自己曾恍惚和犹豫,也后悔去听汉斯克执事的话逃跑。
如果战斗下去,如果当时战斗下去......
可能,我还能再救下来几个人......
浓烟呛得泽瑞尔咳嗽,蔓延开来的火焰灼烧他的教袍,他的身上已被砍出伤处,他不肯后退,拼了命的保护残余的神职。
会战技,能战斗的教士们一个个倒下,兽人们的尸体环绕泽瑞尔几人一圈,泽瑞尔再向前冲打开一条通路时,他的肩膀被人拉住。
已杀到浑身是血的泽瑞尔怒然回头,他看到的,是扶着已经被箭矢射穿喉咙,后仰脑袋死去的尤里乌斯神父,马歇尔神父的脸上也都是血,可他的严肃,逐渐在怀抱尤里乌斯神父躺下时,转为微笑。
“活下去,我的孩子,记住我的话,去用眼看,去用心感受,去用头脑思考。”
“尤里乌斯神父他?教士长!请稍等,我们还有机会!”
泽瑞尔大喊着要冲杀下去,他肩膀的衣服被马歇尔教士长死死拽住,他缓慢地跪了下来,在火焰中,轻轻放下尤里乌斯神父的尸体,拽下尤里乌斯神父胸口的十字架,以及他自己的十字架,递向泽瑞尔。
“他想让你接替他成为神父,我和他年纪都大了,在你生日那天,尤里乌斯神父就把举荐你成为神父的信件,送往教区了,我和汉斯克执事都同意。”
“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些!教士长不要放弃!我们还能......”
“没机会了,我的孩子......”
马歇尔教士长把手从肚子上挪开,足有拳头大的贯穿伤赫然出现,那一刻泽瑞尔整个人都恍惚了,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徒劳地尝试用手捂住马歇尔教士长的伤口,连周围的兽人都顾不得了。
可这是徒劳的,肠子拖拽着内脏从马歇尔教士长的伤口流出,他还是在笑,笑着去抹掉泽瑞尔的眼泪,揉搓他的头发。
“二十岁的神父啊,记住我的话,活下去,用你的眼睛,你的心灵,你的头脑......”
“不,不不不不不不!教士长!不!我还能!我还能......父亲!我恳求您!旧神啊!为什么要让我再经历一次!”
痛苦的泽瑞尔扑在马歇尔教士长的身上,他和尤里乌斯神父躺在了一起,两个尽心尽力照顾泽瑞尔,最关心泽瑞尔的人死去了,甚至泽瑞尔都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受的伤。
自责、愧疚、悲伤和绝望,各种情绪涌入脑海,在这燃烧的教堂里,泽瑞尔抹掉泪水,反手用砍出豁口的砍刀格挡住兽人的偷袭,他的眼神,在此刻有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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