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硝烟尚未散尽，但胜利的消息，已经比最快的信使，以一种更诡异、更令人不安的方式，传遍了周边的土地。
那些侥幸逃回的溃兵，将黑堡之战描述成了一场神魔的审判。他们口中的亚恩·冯·施瓦茨瓦尔德，不再是一个年轻的领主，而是一个能召唤雷电、驱使魔鬼的黑巫师。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乡野间的酒馆和集市里迅速蔓延。
而亚恩，对此毫不在意。他此刻正专注于更实际的问题——消化胜利的果实。
第二天清晨，稍作休整的黑森林军团，押解着近百名俘虏，浩浩荡荡地开赴灰石堡。这支队伍的构成十分奇特，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名手持火门枪、神情冷漠的雷霆小队成员，他们是胜利的保证，也是最强大的威慑。
灰石堡的留守士兵，早已从溃兵口中听闻了那场惨败。当他们看到亚恩的大军兵临城下，尤其是看到那些黑洞洞的、传说中能喷吐雷火的铁管时，最后一点抵抗的勇气也烟消云散。
没有一场像样的攻城战。
在雷霆小队朝天鸣枪，展示了那令人心胆俱裂的“雷鸣”之后，灰石堡的城门，便乖乖地为它的新主人敞开了。
亚恩走进这座比黑堡坚固数倍的城堡，心中感慨万千。仅仅一个月前，这里的主人还是他需要仰望和畏惧的存在。而现在，他成了这里的主人。
权力的更迭，在这片土地上，就是如此的直接与残酷。
“卡尔，清点仓库，统计人口，安抚领民。”亚恩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所有灰石堡的士兵，打散编制，与我们的俘虏一同，组建为‘工兵营’，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修复道路，开采矿石。”
他没有像其他领主那样，处死或奴役这些降兵。他要将他们转化为生产力。在这个世界上，人力，是最宝贵的资源。
就在亚恩忙于整合新领地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悄然来到了灰石堡。
来者是马尔库斯执事。
他只带了两名侍从，轻车简从，仿佛只是路过。但当他走进灰石堡的大厅，看到坐在原本属于塔利克男爵位置上的亚恩时，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还是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了一丝震惊。
他预料到亚恩能守住领地，但他万万没想到，亚恩竟然能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反杀和吞并。
“看来，我低估了你‘肥料’的威力，亚恩大人。”马尔库斯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但更多的是试探。
“是圣光庇佑，执事大人。”亚恩微笑着，从容地回答，“塔利克男爵的贪婪触怒了神明，他的败亡，是咎由自取。”
他依旧将一切都归功于“圣光”，不给对方留下任何话柄。
马尔库斯沉默了。他看着亚恩，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他不仅掌握着可怕的力量，更懂得如何为这力量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
“塔利克男爵是帝国册封的贵族。”马尔库斯缓缓说道，“你杀死了他，侵占了他的领地。根据帝国法律，这是叛乱。很快，男爵的封君，康拉德伯爵，就会带着大军前来‘讨伐’你这个‘叛逆’。”
这是警告，也是恫吓。
亚恩脸上的笑容不变：“所以，我需要朋友，执事大人。一个……能帮我在伯爵大人，甚至在选帝侯面前说上话的朋友。”
马尔库斯眯起了眼睛：“友谊，是需要代价的。”
“当然。”亚恩点了点头，他知道，真正的交易时刻到来了。
“灰石堡的仓库里，有塔利克男爵多年来搜刮的财富，总计约三百枚金币，还有大量的粮食和物资。”亚恩平静地报出一个数字，然后补充道，“我愿意将其中的一半，作为‘特别什一税’，捐献给东境教区，用以修缮教堂，救济贫苦。”
马尔库斯的呼吸，不易察觉地急促了一下。
一百五十枚金币！这笔巨款，足以让他在整个教区的声望和地位，都提升一个台阶。
“此外，”亚恩继续加码，“我与您的硝石契约，将永久有效。并且，我可以将每年的供应量，提升到一千磅。我还可以向您保证，我的领地，将是整个东境，对圣光信仰最虔诚、税赋最积极的土地。”
他看着马尔库斯，眼神诚恳而锐利：“我需要教廷，承认我作为灰石堡合法统治者的地位。我需要您，在康拉德伯爵面前，为我斡旋。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大厅里一片寂静。
马尔库斯在心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
一边，是维护一个死去的、名声不佳的塔利克男爵的“正义”，与一个掌握着神秘力量、前途未卜的新领主为敌。
另一边，是获得一笔巨额的财富，一份长期的、极具价值的战略物资供应合同，以及一个富裕、听话、而且懂得“规矩”的新盟友。
这个选择题，并不难做。
“亚恩大人，”马尔库斯执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你是一位对圣光无比虔诚的贵族。塔利克男爵的死，是一场令人惋惜的意外。他的领地无人继承，由你这位同样受帝国册封的邻居代为管理，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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